第九十六章 把資訊告訴蘇虹

方無應出院之前,局裡連同參與行動的控制組人員,開了個會。

不管怎麼說,他們得把情況詳細告訴凌涓。

蘇虹依然缺席,她的重感冒並未痊癒。

席間大家把事情的前前後後全都鋪陳出來,希望能覺其中的漏洞,包括方無應那份筆錄在內,與會者都被這種詭異的歷史「同一感」給繞暈了頭。

儘管有一個現代人冒失闖了過去,但整個歷史的展程式沒有出現絲毫的不對。

「包括我們幫李亨打的那一仗,也沒有在唐史中留下絲毫痕跡。」衛彬說,「即便這樣,我仍然覺得不對頭。」

「哪裡不對?」小武問。

衛彬抱著雙臂,沉默片刻,道:「我始終不認同我們參與的這一仗。甚至我懷疑,正是因為這一下猛烈的刺激,小鵬,不,該說史朝義,才會了狠,帶領重兵壓近。」

大家都不出聲。

「歷史應該已經出現了扭曲,雖然目前為止的惡果我們還沒看見,但梅妃被押至陣前就不對。」他抬起頭,看看大家,「我認為,幫助唐軍反擊叛軍,甚至包括輔佐李亨,都是非常不智的做法。這次我們臨陣脫逃,十幾個人突然不見蹤跡,這麼大的衝擊一定會給唐軍和李亨帶來不良影響。」

小武有點不安地看看雷鈞。

沒有人像這樣直接批評過雷鈞,並且還是作為一個沒過實習期的新人,衛彬的大膽直言,讓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雷鈞的表情有些尷尬,他點點頭:「小衛說得有道理,是我考慮不周。」

衛彬也覺察到自己是在批評上司,他想了想,又說:「我並不想批評您,只是擔心造成的後果無法挽回。而且既然已經確定了小鵬的下落,再次過去我們就必須節省時間,說到底,腿已經伸進去了,想這麼不沾泥的拔出來,怕是不可能了。」

但同時,李建國也提出了他的擔心:「如果我們真把小鵬帶回來了,那……唐代歷史該怎麼辦?安史之亂是四個人,安祿山安慶緒,史思明史朝義,史朝義若突然消失,安史之亂最後那幾年該怎麼展?」

這一下,全體啞口無言。

一直沉默著的凌涓忽然輕聲開口:「如果真的會破壞歷史,就不要把他帶回來了。」

「局長……」雷鈞為難地看看她。

「不能讓安史之亂中途而廢、無以為繼。」她提高了一點聲音,平靜地掃視了眾人一圈,「既然那是他的人生,就讓他繼續好了。」

凌涓的這幾句話雖然說得如此堅定,但她一定是在心如刀割的狀態下說出來的。

衛彬先打破了沉默:「就算是去解救梅妃,我們也得過去一趟。等過去之後,再見機行事。」

這是關於怎樣處置小鵬一事最終的結論。

另外他們還討論了梅妃的問題,大家都認為方無應的辦法是最可靠的,但問題是……誰去告訴蘇虹此事?

這個重擔責無旁貸落在了雷鈞身上。

但是當天傍晚,他接到了方無應的電話。

「我和你一起去蘇虹家。」他在電話裡說,「你再等我半個小時,我攔輛計程車過來。」

「你瘋了?」雷鈞皺眉道,「你的傷還沒好呢!」

「已經可以下床了。」方無應說,「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誇張。」

雷鈞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把手機換了個手:「我說隊長同志,你還是不要太大意了,傷得那麼重,當時血抹了我一身,琵琶骨都穿了,怎麼說出院就出院?我看你完全是逃院吧?」

「哦,隨便你怎麼說。」方無應滿不在乎道,「我覺得,你一個人是說服不了她的。」

「說服不了就慢慢說服,你一身傷還跑過來算怎麼回事啊?」

「唉唉哪有那麼多時間等領導你做思想工作?搞不好明天小鵬就一刀砍斷梅妃的脖子……」

明明是春天,雷鈞卻打了個寒戰。

「呆在局門口別動。我馬上過來。」

「喂!不行!你別過來!我現在就動身!」

「我這就叫車。」

他說完,也不管雷鈞的反應,掛了手機。

「這人!怎麼這麼任性?」雷鈞瞪著手機半天,終於還是沒了轍。

把車開到局大門口,下了車。

不到半個小時,雷鈞遠遠就看見一輛計程車,以接近拿罰單的度徑直駛到局大門口,「嘎」的一聲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一身病號服的方無應下來,車裡司機「喂喂」叫了起來:「你還沒給錢呢!」

只見方無應笑嘻嘻地彎下腰:「師傅,找他要錢。」

他說完,轉頭又伸手拍拍雷鈞的肩膀:「哥們兒,先幫忙付賬。我去換件衣服。」

雷鈞很想罵他兩句,轉臉看見計程車司機一臉不善盯著自己如同鷹盯蛇,他只有自認倒霉,掏出了錢包。

「您這位是真生病了還是怎麼的?說了我不拉病號,他非說他不是病號,說衣服被人偷了……一上車就跟催命似的叫我快開快開!我這胳膊差點沒被他拉脫臼了……」

計程車司機一疊聲抱怨全都吐給了雷鈞,付錢還白白聽了一通抱怨,雷鈞覺得自己肯定是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