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晦氣,可如今沒了它又不行。」方無應說完,又拍拍鷹翼,「小兄弟,傷口給我檢查一下。」
鷹翼遲疑地武,小武說:「讓他看看。他帶的藥物比較齊全,這方面經驗也比我充足。」
小武這麼說了,鷹翼才躺下來,解開衣服。
瑪利亞捧著方無應帶來的食物,欣喜萬分地去廚房煮東西,她很高興今晚大家全都可以吃個飽了。
方無應仔細檢查過了鷹翼的傷勢,他直搖頭:「……小武,你當時是在挖子彈還是在挖煤?」
小武很尷尬,他有點臉紅:「我沒給人做過手術呀,又不像你們學過專業的急救。」
「果然還是炎了。」方無應總結道,「沒吃消炎藥?」
「……只弄到一點磺胺。」
「幸虧我來了,不然他這傷過兩天得爛透。」方無應哼了一聲,「到時候,就算給他弄來天皇簽字的良民證他也走不了了。」
「……如果給我那種東西,我還不如當時腸穿肚爛。」鷹翼忽然打斷方無應的話。
方無應愣了一下。
「他是不太熟練,但他救了我的命。」鷹翼有點不悅地繼續說。
方無應笑起來,他眨眨眼:「小兄弟,幹嘛那麼激動?人太激動了容易出亂子。」
「嗯,您說得沒錯。」鷹翼故意說,「養尊處優的人才有權利不激動,正因為不肯激動的人太多,這個國家才會是這個樣子。」
方無應怔了怔,笑笑卻沒說話。
後來出來,小武有點惴惴,他和方無應說,鷹翼脾氣是有點不大好,不是那種性情隨和的人。
「唔,恐怕是看我這身打扮不太順眼。」方無應無所謂地聳聳肩,「大概把我當成剝削人民的階級蛀蟲了。」
「哦,有可能。」小武也笑起來,「而且他也看不慣你這麼快活。」
「快活?我很快活麼?」
「至少情緒明顯不夠沉重。」小武想了想,「明白吧?你身上缺乏那種……怎麼說?普遍存在的有關民族與國家的悲痛感。」
「……你難道看起來就很沉重?!」
小武抬抬胳膊:「我的胳膊重得抬不起來。」
「……呸。」
「算啦,21世紀的新新人類總會和半個世紀前的老傢伙有代溝的。」
「胡說,什麼21世紀的新新人類?我明明是四世紀的老傢伙!」方無應非常不滿,「我比他老多啦!」
「喂,你這是哪門子計演算法?」
「好吧,就算純生存時間我也比他長,再說我也是黨員好不好!**黨員!今年剛評的優秀!」
「噓!不要命了?在這兒還那麼大聲……可人家說不定三十年代就加入了黨組織,人家是老革命了,你算什麼?黨齡還不到五年的小毛頭……」
「好吧我比他晚了七十年,於是這就成了歧視新同志的理由?**都說了對同志要溫暖!對古代來的同志更得溫暖增加百分之二十!」
小武笑起來:「不管怎麼說,成長環境不同,所處時代不同,抗日青年看方隊長你不順眼,也是可以理解的。」
方無應沒出聲,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笑。
「吶,小武。你知道麼?我特別討厭‘苦大仇深’這四個字。」方無應說,「那種時時刻刻把自己化身為仇恨的符號,除了仇恨,別的什麼東西都沒有……那種簡單到極點的樣態,我非常不喜歡。」
小武走到剛剛扔下的掃帚跟前,彎腰撿起掃帚:「嗯,我明白。因為那是你自己的過去。」
他說完,回到椅子跟前,繼續剛才沒掃完的部分。
方無應點點頭:「我個人歷史中所包含的仇恨,當然不能和如今全民族對日本人的仇恨相提並論。但關鍵不在於此。我不願將仇恨簡單化、教條化,我吃過那樣的虧,那樣反而會給頭腦靈活的敵人以可乘之機。」
「鷹翼已經很不錯了,真的。」小武一邊掃地一邊說,「至少他還沒把我當漢奸殺掉。」
「說來,明天你還得去安防站?」
「當然。就算前面有刺刀等著,我也得去。」小武放下掃帚回頭看看方無應,「這次來,帶了武器沒?」
方無應點點頭:「時期比較特殊,帶上以防萬一。」
小武沒再做聲,於是在某個原本不應有疑問的點上,倆人達成了默契的一致。
作者ps:
今天是光棍節~我僅代表我筆下的這一大群光棍們,向各位光棍讀者致以節日的問候~~~
另外,感謝鬱寒楓、周妖瞳是肉包子、hhysz,感謝你們的打賞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