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無應笑了笑,沒說話,他摘下耳機,將它塞進口袋裡。
「你這跑鞋不行。」他指指雷鈞的鞋,「跑長距離,鞋底要稍微硬一點,像這種老太太鞋,久而久之會傷腳底。」
雷鈞無可奈何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好好的運動鞋,被你說成是老太太鞋。」
「長跑是要講技巧的。」方無應道,「還是花錢去買雙正規跑鞋比較好。」
「聽起來很有經驗?」
「以前全軍競賽得過獎,鐵人三項第一。」
「真不含糊。」雷鈞有點驚訝,但是想想又釋然,「不過也是應該的,畢竟是特種部隊出身嘛。」
「什麼就應該呀?」方無應笑笑,「天下哪有那麼多應該?練出來的。」
「好吧——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約會咋樣?」
「啥約會?」
「你看你,又想回避話題了吧?」
方無應低頭笑笑,沒說話。
「怎麼?不成功?「
「沒約會,昨天。」他說,「其實是給我姐上墳去了。」
雷鈞一愣,他停下腳步,「啊」了一聲。
「……想著她。」方無應也停下來,擦擦額頭的汗,「前段時間做夢,總夢見她,可能日子到了。」
雷鈞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過世很久了麼?你姐姐?」
方無應點點頭:「好些年了,嫁得不好,沒幾年就……」
雷鈞不知說什麼,想了半天,才說:「抱歉。我不知道……」
「沒關係,我也沒提過我家的事兒。」方無應搖搖頭,「姐姐很年輕就沒了,這事兒說起來誰聽著都不舒服,所以我不愛說。」
雷鈞說:「嗯,換了誰家,都是樁痛苦的事兒。」
方無應仰起臉,看著樹叢間露出的一點兒青空,他的表情充滿了極少見的茫然:「姐姐活著的時候就過得不好,每次想到她,我都覺得人世不公。」
「……」
「……嫁了很糟糕的人,不好好對她。現在雖然我有能力了,也不能挽回她的命運。」
雷鈞一臉慘然望著方無應,他在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慘然。
那是遭命運猛烈重擊之後的無言苦痛。
「那……父母呢?」
方無應搖搖頭:「也不在了。」
雷鈞默然片刻,才道:「就剩你一個了。」
「嗯。沒法。就算剩我一個,也得好好活啊。」他彎了彎膝蓋,又往前跑去。
看著方無應的背影,雷鈞嘆了口氣,也跟著跑起來。
……到底誰說他父母在國外的?他想,果然是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