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甭等她了。」雷鈞率先拿起筷子,「大過節的不在家,活該她沒好菜吃。」
蘇虹夾起塊牛肉嚼了嚼,點頭道:「我說,你做廚子做出水平來了。」
「是麼。」雷鈞笑。
「真不賴,這個水平,出去開個小菜館沒問題。」
「嗯,等蕾蕾上大學,我就辭職開菜館,比當公務員賺。」
蘇虹瞪大眼睛:「辭職?瞎說吧你!凌局過兩年就調到部裡去了,放著好好的局長你不幹,開什麼餐館?」
「亂傳,你怎麼知道她過兩年去部裡?」
「咦?都這麼說。」蘇虹滿不在意,「不是明年秋天就是後年春天。她一走,你不正好被扶正了?」
「扶正?我可不是局裡的姨太太。」雷鈞哼了一聲,「她走不走我才不在乎呢,你以為當頭兒多舒服呢?成天開會屁事一堆。」
蘇虹笑笑:「誰不想升官財?你不想?」
「賺那麼多錢幹嗎?升那麼高的官幹嗎?就咱這清水衙門,我倒是想貪汙腐化來著,有那機會麼?」
蘇虹來了興趣:「上次去春秋,怎麼不順手弄點瓦當殘片?」
「我要有那興趣,凌局還敢讓我呆在局裡?」
「也是,咱這地方,貪心的還真不能來,日日守著上億的古董,估計只有造幣廠工人能和咱們比。」
「且!你當咱們的安檢都是吃白飯的?還上億古董……」
「這人啊,真想營私舞弊,你以為就沒法子?」
「行了行了。」雷鈞也笑,「誰要有那心,方無應不一梭子掃了他才怪,真以為他幹不出來?他的確是有這個權力的。」
提到方無應,蘇虹來了興趣:「怎麼回事?方無應有女朋友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怎麼?人家不能有女朋友?」
「我可沒那麼說,是他自己成日晃來晃去,說找不著合適的。」
「太挑剔了唄。中校,人又帥,碩士文憑,家裡有錢——聽說父母在國外?謠傳謠傳,不知真假。」雷鈞起身,「要不要再添一碗?」
蘇虹愉快地把碗遞過去,「好!」
「看來我的菜做得真不錯,你比在食堂吃得多。」
「是啊,幸虧不是天天吃,不然我得胖死。」
雷鈞盛了飯,從廚房出來,將碗遞給蘇虹:「我說你也是,怕胖都怕出精神病來了,你能怎麼胖啊你?」
「唉唉不說我。」蘇虹筷子亂晃,「繼續繼續,方無應家有海外親戚?」
雷鈞笑:「什麼海外親戚,都是謠傳。不過是真挺有錢的。他的組織關係還在部隊,就是暫時調來咱局負責安全,我開始以為他那房子是部隊裡分的,後來聽說是他自己買的,你想想,買了好些年了也沒聽說他還貸款的事兒,估計買的時候就把房款付訖了。萬科碧水灣的一套複式樓,接近三百個平米。嘖嘖,那麼大的地方就他一個人住——他才多年輕啊。」
「有錢,媽的真是有錢。」蘇虹若有所思,「這傢伙上頭有背景?」
「是麼?真不知道。」
「唔,他倒是從來不談自己。」
雷鈞看看蘇虹:「你經常談自己麼?」
「我有什麼可談的?」她笑,「小公務員一枚,一點兒存款,梅苑小區那五十平米的麻雀窩還款進行時,又無家世又無本事。」
「我這房子還不是在貸款?」雷鈞抬頭看看天花板,「都用舊了還沒還清。」
「還有多少年?」
「七年差不多。」雷鈞又想了想,「最快也得五年,當時房價正好飆升,買虧了啊。」
「行了行了,買房的再精明也精明不過開商,再高的價,開盤的時候也是人頭攢動——不過你可以更快點。」蘇虹頓了頓,「找個人和你一塊兒負擔。倆人工資還貸,比一人強。」
「我找誰去?」雷鈞放下筷子,悻悻道,「誰樂意一結婚就幫人家負擔房貸?本來嫁個二婚的就吃虧了。」
蘇虹沉思:「……這倒是。不過這不是根本原因吧?」
雷鈞沒回答,他站起身,將筷子撿起來。
「我來吧。」蘇虹趕緊起身。
「行了行了,哪有客人洗碗的?」他埋頭把菜端起來,送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