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希望,痊癒之後,我能於三兩年之內再轉回長安。」像那些有點西化的年輕人一樣,霍去病聳聳肩,「只是他沒料到這希望破滅,治好驃騎將軍的‘異人’未能守約將人送回。事實上樑所長在我來現代之前,就已經嚴肅警告過我,不可能再回去了。」
雷鈞陷入沉思。
「所以,現在的歷史記載並未改變,霍去病仍然卒於西元前117年,」凌涓說,「霍去病雖然已經病逝,但是,衛彬還活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愉悅。
「幹嘛改這個名字?」雷鈞剛問出口,就立即明白了這名字的涵義。
霍去病是平陽公主的女奴衛少兒與小官員霍仲孺的兒子,霍仲孺懼怕被人現他與公主女奴私通,所以一直不願承認這孩子,成名之前,霍去病一直是以私生子的身份活著的。但誰又想到,霍去病的姨母衛子夫後來成了漢武帝皇后,他的舅舅衛青成了擊潰匈奴的大將軍。
霍去病親自去認父,是在他成名之後。
「我已經鄭重其事地去演過一場親情秀了。」霍去病淡淡地說,「盡我做兒子的責任,我想這就可以了。」
「所以你現在重新改回母姓?」雷鈞笑了笑,「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衛彬點頭微笑:「我想徹底改個樣子。河東衛氏也好,驃騎大將軍也罷,那種人生雖然很光輝很不錯,我卻不想再重複了。」
「所以,選擇理論物理?」
小夥子笑起來:「這個更有趣一些,鑽進去就很難出來。」
一般人,絕不會認為「理論物理」是個有趣的領域——私底下,雷鈞認為其實國防部會更想要此人。
「那麼,你想過未來沒有?」雷鈞合上材料,微笑著看他,「年底,你將重新踏上社會,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未來?」
「當然。」小夥子的神情中,有努力剋制的興奮。
「哦?打算走怎樣的路?」雷鈞也來了興趣,「有沒有一個具體的目標?」
「現在說目標似乎還太早,畢竟我才剛剛入門。」他笑了笑,「不過,如果能成為費米那樣的人,也不錯。」
那時候,近午的陽光照進來,沁著秋日寒意的房間,好像熔爐流淌出了黃金,霍去病,就坐在這一片耀眼金色之中,既興奮,又沉穩。
雷鈞心情複雜地望著這意氣風的年輕人,曾經的光輝功績足以讓所有人打消嘲笑他的念頭,這將又是一個真正把握自己人生的人……
在重獲新生的霍去病面前,世界恐怕還沒學會對他說半個「不」字。
《附錄》
費米:恩利克.費米,偉大的物理學家,諾貝爾獲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