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鋼製貨架足足有七米高,平時麥德龍的職員必須動用電動貨梯才能上去取貨,然而這位平原君,竟然坐在那上面嚎啕大哭,抱著麵粉袋死活也不肯下來,一群麥德龍員工圍在下面哭笑不得。
當天下午,那家麥德龍不得不臨時封鎖清場,作為談判專家之一的雷鈞攀上電動貨梯,坐在梯子頂端,用他還不熟練的戰國語言和趙勝溝通。足足費了半個小時口舌,雷鈞才弄明白,這位平原君所處的時期,正是長平之戰結束不久,趙國都邯鄲被秦軍包圍了八、九個月的階段。
唇焦舌敝之際,雷鈞也終於弄明白了,趙勝之所以會坐在麥德龍的麵粉貨架上慟哭不已,是因為他想把這些糧食全都運回趙國,讓被圍困多日、彈盡糧絕的邯鄲城,能繼續支撐下去……
「真不是什麼好開端。」雷鈞咂咂嘴,拋開腦海裡趙勝那張沾著麵粉和眼淚的臉,快步上了樓。
開門進屋,時間還早,女兒雷蕾沒回來,雷鈞放下包,一**坐在了客廳沙上,他的目光,落在了牆上那張照片上。
那是他們一家三口在蕾蕾五歲生日時拍攝的,照片中的少婦笑靨如花。
整個下午,穿越管理局的雷鈞副局長始終靜靜坐在窗前,直至他高大的身影,被逆光拉出長長的影子。窗外是鋪滿金色雲霞的清純天空,日落之前,宇宙的一切都顯得那麼蒼茫。
雷鈞想起了妻子失蹤那天的事。
那是個週五,簡柔出門時,穿著她常穿的那件紅色毛衫,那種明亮的紅色,被秋日陽光映照著,令人眼花繚亂,久久無法忘懷。
「我上午請了假,要去銀行辦事,你先把蕾蕾送到學校去吧。」她微微笑著,將有點沉的女童抱起來,放進雷鈞懷裡。
那個早晨陽光明媚,暖風輕拂,楓葉隨風擺動。
那是個美好動人得簡直像幅畫的日子。火紅楓樹下,妻子的笑容近乎完美。
數小時之後,雷鈞沒有在單位看到妻子。
一週之後,警方正式宣佈簡柔失蹤。
……
剛出事那兩年,雷鈞了瘋似的尋找各方面線索,想弄明白簡柔到底去了哪裡,但失蹤的妻子卻一點訊息也沒有。
八年了,他依然沒有死心,甚至至今保留著妻子所有的衣物和用品,雷鈞怎麼都不能在情感上接受妻子的離去,就連簡柔用剩的香水瓶,他都好好地儲存了下來。
他一直抱著希望,到死都不肯放棄,即使這希望最終將被日復一日的等待給消磨得渺茫無期。
……敞開的六樓視窗,秋末的暴風再度迎面颳了過來,雷鈞突然覺得悲哀如潮水襲擊過來,讓他幾乎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