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鈞的話還沒說完,那少婦突然撒腿便跑!雷鈞一咬牙,飛步跟了上去!一街的人目瞪口呆……
在街口拐角處,雷鈞終於趕上了對方,他一把扯住少婦的袖管:「跑什麼?!讓清朝人看我們五十米跨欄很好玩麼!你以為你是劉翔?!」
少婦明知逃不過,趕緊換上了一臉哀求,「我今天不能回去,真不行啊先生!您好歹讓我見他一面……」
「你見不著他的。」雷鈞瞪了她一眼,「別說今天我必須把你帶回去,就算讓你見著他了也沒用!」
「你知道我想見誰?」少婦詫異地看他。
「到了這個年份,到了這塊地方,就你這樣的年輕女孩兒,除了曹雪芹你還想見誰?難道你還想見雍正爺啊?」雷鈞橫了她一眼,「主意打得倒是不錯,等他來喝豆腐腦的時候再慢慢套磁兒?我還告訴你,不要指望看到後半部分,按照歷史程式,他上個月剛寫到第六回。」
一聽這話,少婦的神色頓時轉為沮喪:「怎麼會這樣?我掐準了日子來的……」
「你還給我能掐會算活神仙是吧?」雷鈞沒好聲氣道,「不好意思,活神仙我也得履行職責。」
少婦盯著雷鈞半晌,嘆了口氣,慢慢蹲下身。
「幹嘛?」雷鈞警惕萬分地盯著少婦,「裝肚子疼?」
「不裝,我肚子也不疼。」少婦把額頭貼在膝蓋上,過了半晌,站起身:「好吧,跟你回去。」
雷鈞饒有興趣看著她:「想通了?不鬧了?」
「不鬧了。」少婦攏了攏有點散的鬢,「既然看不到後四十回,那就算在這兒賣三十年豆腐腦,我也幫不了他什麼。」
「原來你明白啊?」雷鈞笑了,「衣服,飾,這都是你自己置辦的?」
「還有豆腐腦的攤子。跟人學了一個月,總算學會怎麼做豆腐腦了。」少婦嗤地笑起來,「兩個月的暑假,來趟清朝就學會做豆腐腦,還不錯!」
「怎麼?你還是學生?」雷鈞一怔,「我當你成家了……」
「不要看個頭盤成髻的就以為人結婚了好不好?」少婦翻了個白眼,「我那是為了方便。我才大三!」
雷鈞無奈:「好,對不起,小姐,是我錯了——現代的孩子都早熟,十八看著像清朝的二十八。」
「說話別那麼難聽!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回你的住處,把東西收拾乾淨,然後跟我回現代。」雷鈞一本正經地說,「要收拾得絕對乾淨,不能留下任何現代的痕跡。」
少婦原本恨恨看著他,忽然媚媚一笑:「……我說這位先生,打個商量,成麼?」
雷鈞腦子裡立即上了警鐘:「你要幹什麼?」
「我吧,大一大二,當家教打工整整兩年,再加上幾年的壓歲錢,去飾行兌了一兩半黃金,來清朝,買衣服買鞋買飾租房子,連帶吃喝,總共花了我半兩金子。手上還剩一兩金子。」
雷鈞明白了:「你是想把這一兩金子送給曹雪芹?」
「就這個意思。」
「少做夢!」雷鈞斷然拒絕,「你這是在擾亂歷史,明白麼?」
「可這很少的,賈府給人家劉姥姥的也不到這個數……」少婦的聲調拖著,很有一副「不答應我就哀求死你」的味道。
「你給他一百兩,照樣是杯水車薪。」雷鈞仰臉看看天,「唉,老實說,他家孩子那麼多,又是個級廢柴,除了會碼字以外——可惜又不是簽約作者,碼字再多也沒人給錢,你給他十兩銀子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
「那我下次再多帶點錢……」
「喂!給他錢太多了讓他過得太舒服了碼字無能了,那你就是民族罪人了!紅學家們會集體槍斃你一百遍的!」
「那就把這一兩金子給他……」
「不行!」
少婦看著雷鈞,忽然換了副嚴肅神情:「這位君子,聖人曰:莫因善小而不為!」
她的聲音很大,引得路邊好幾個人朝雷鈞看。
雷鈞不以為動,他笑道:「這位娘子,聖人還曰過,女子無才便是德。」
「去***聖人!哪個狗屁聖人這麼說了?!」
「你看你看,就你這樣子,我現去衙門告你個‘不守婦德、服飾逾制’,馬上就有差役抓你去牢裡,你信不信?」
「我什麼地方服飾逾制?!」
雷鈞湊近她,壓低聲音,態度親狎:「要不要讓官老爺看看你裡面穿了什麼‘奇裝異服’?」
少婦狠狠翻了個白眼,緊了緊身上襖裙:「我沒想到!先生,你真不是個紳士!」
「哦,是麼?」雷鈞笑得很流氓,「違法穿越時空,害得我不能休年假卻跑來雍正年抓人——小姐,你也算不上是什麼淑女呢。」
少婦不吭聲了。
雷鈞把臉一板:「姓名?」
「……陶桃。」
「哪個大學的?」
「呃……」
「說吧,你不說我就叫派出所的來。」
「……科技大的。」女孩囁嚅道。
「ok,」他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陶小姐,現在我們就去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