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望著她瞬即慘白的臉,她或許也在後悔那一時說出的傷人的話語吧,陳素輕輕地道:「王峻昨天才知道您在這兒養病的事今天一大早就去請一位老醫生了,這會兒在路上,一會就到。他畢業於北大,他是很有能力的人,他不需要別人的贈予,他自己就很能幹。」看著渴望知道王峻一切事情的她的眼,陳素細細說著:「他會把這些股票賣了換成錢捐給孤兒院或捐給希望小學。」
那邊王家的律師在王英堂的另兩個兒子的催促下立即道:「王夫人,我們是有合約的,我們有優先購買權。你們到底是哪來的?你們不要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了,你們是哪兒來的?你們根本就是想貪圖顧女士的錢。」
「是不是貪圖關你什麼事!不能把這些錢給他們去浪費揮霍危害社會!」陳素針鋒相對。
對方氣糊塗了叫起來,「你們拿顧女士的錢想幹什麼?!」「「我們拿來捐和尚廟還是送尼姑庵那是我們的事,就是拿來當柴燒白開水喝也是我們自家的事!」要鬥眼神的銳利陳素是不會輸的!
「本來那麼膽小乖巧的小孩你是怎麼把他養成這樣的?」早在門口站著的老中醫盯不出面的王峻。
王峻面無表情,他是聽到她在說是不是要錢時到的,要不是陳素和高遠的話他是不會留下來的。他不想出面,倒是老中醫湊近看熱鬧了,裡面太熱鬧了沒人注意到在門外邊上的王峻。
王英堂看著這個青年人,他說找到了王峻?王英堂不想和王峻見面,他們的父子緣分在王峻還了巨資後就結束了,王英堂對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兒子有著尊重,不管有多刻意放任,但王峻維繫了自尊,也維繫了別人對他的尊重!錢不是王家的最重要的東西,尊嚴才是王家珍貴的傳統,因為這尊嚴,所以他不能和她共同生活。
看著陳素鬥志昂揚的臉,一直插不上話的她的律師也看出了陳素是主角,很奇怪的事,顧家也是有人在的,此時此刻卻沒有參與的意思。她的代理律師搖搖手,「你們可能是弄錯了,顧女士要籤的股權並不是王家的,是顧女士自己的。」
陳素看著王家那邊兩眼包括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太不要臉了,連病入膏肓的人都不放過」!對方臉都黑了,那名律師連忙道:「你們可能又弄錯了,這份合約是顧女士自己要求籤的,——」不過他細細的聲音淹沒在憤怒的爭吵中,誰也沒聽見。
忍無可忍地,在那刻薄尖利的眼神中的王家兩個兒子氣上心頭,開罵了!
高遠挪開一點點距離,有幸再看一遍陳素氣死人不償命的吵架的功夫,吵架吵到一定時候就是口無遮攔也一點不奇怪,無非是把路小姐教養全失的事重新演習一遍,這次輪到了王家的倆個兒子了。
新舊帳一起算,誰沒有難算的帳?!他們也有!非婚生子女一直就是他們心中的痛!一但吵起來當然不會有好話,越老的話題就越有衝擊力,舊事重提讓所有的人臉色很難看,而其中臉色最難看的當然是王峻和王英堂了。
觸到隱藏的舊事,話題嗄然而止,陳素看到了王峻了。
從門口站出來的王峻的臉色看不出太大的變化,陳素不敢去觸黴頭,經驗告訴陳素,王峻發不發火和王峻的表情沒有直接的聯絡。
這一次所有人看到了王峻了。和陳素第一次看到王英堂一樣,他們都在為他們父子過份的相像而吃驚!無疑的王英堂也是吃驚的,但王峻沒有看別人,陳素和高遠心虛得很,一點也不和王峻對眼神。
一陣短暫的沉默,有人開口了,「什麼文革前的外國銀行保險櫃的財寶?吵架口無遮攔不要緊,但也別扯的太過分了,五十年代初的外國資產就被沒收了,那時的中國哪有什麼外資銀行?吵架不要扯得太遠了。」
吃驚的不是陳素一人,王峻也望著那開口的老中醫。
「你們吵呀,我不是勸架的。」老中醫左右看看靜下來的病房。
「不,您,您說什麼?中國六十年代沒有外國銀行?上海也沒有?」
「當然沒有了,都被沒收了,五零年就被沒收了,補償了一點,那時中國又沒有被國際承認,抗美援朝戰爭開始更是全部沒收外國在中國的資產,上海就算有也是建國前的三四十年代有吧。」老人看看四周:「這麼點常識你們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