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的日子就是在兩點一線中度過的,學校和家。
上課,圖書館,培訓班,回家,這是陳素生活的全部,要追上同年級的同學陳素要花成倍的時間和精力,陳素不想落後!從未曾在最好最前列也得要努力呀,上大學這真的是他的曾經遙不可及的人生夢想!
王峻也忙碌著,足不落地在各大中城市到處跑業務,一個月見一次算難得的了,多是通電話聯絡,王峻沒給陳素買手提電話,王峻自己就對電話不感興趣,王峻曾形容手提電話是一條無形的鏈子桎梏著人的自由。
王峻的電話總是準時地在入夜的十點打通。
陳素不會在晚上安排課程,王峻的電話響五下沒接的話,第二天王峻肯定會風塵僕僕地趕回來給陳素一頓教訓。陳素有一次沒記性地逛街過了時間,王峻當夜就回來把陳素拖到山西的黑呼呼的煤田待了兩天才被放回來,為此,陳素少上了兩節口語課,那時陳素也第一次知道山西離北京是很近的,夠王峻一覺得有個風吹草動的就能立即回來跟他算帳了。
在距離上沒有產生預期的疏離感,雖然聯絡少反而多了些人情味,話不多,卻是陳素在異鄉唯一精神支柱,在黑夜裡,諾大的房子有的就是靜默,陳素多少也能體會到王峻自小就失眠的原因了。
除了上學之外,陳素還有很多的事要做。樓道的清理,房客的管理,水電費的繳納,還有家務事要做。這些以前都是王峻做的,而且陳素視為理所當然,視而不見,現在輪到陳素來收拾屋子。
陳素對著一天不收拾就積灰的房子而煩惱著,北京的空氣質量真的有待提高。每天換下來的衣服會成為第二天的累贅,以前都是由王峻來做的也沒覺得王峻多忙,往往是陳素一醒王峻就完工沒事了呀,怎麼到自己的手裡像是纏上他似的,家務事沒完沒了。又不能偷懶不做,王峻每月回來看到太亂又會找藉口拖他去山西,只有在王峻留下的基礎上盡力的努力了,但家事真不是陳素的能力範圍內,如果說什麼時候陳素最想王峻的話,那也就是在陳素洗衣服擦桌子拖地板時表現地最為強烈了,這時一旦接到王峻的電話語氣就格外地溫柔和順。
靜靜穿過了中國二十世紀最輝煌的末尾,香港澳門迴歸祖國的倒計時、三峽臨時通航、百年校慶,還有影響了這一年最矚目的事情,相隔二十多年東西方兩個大國的再一次歷史性的握手----美國總統克林頓的訪華,陳素再一次深深體會著北京人對政治的過火的熱情,就是在路上掃大街的大嫂也沒離開這個話題。
陳素對政治不太感興趣,那是和他的生活不相關的東西。要說與其關注那虛無的光環,陳素更關心是電視廣播中提到的長江三角洲大洪水,到八月份受災的人口已達到三億人口了。同學們關心的是市長陳希同的個人小金庫和究竟有幾個情婦之類的話題,也激情的抨擊著腐敗現象和對民主自由國度的嚮往。陳素在此時也不再有潛意識的自卑情結了,不是誰會說、會喊、誰就是棟樑的,陳素在每一天都過的像是節日的北大生活的第三年恢復了平常心。
對家人而言,陳素算是畢業分配了,是在城市工作的人,按著大專畢業的時間算,家裡不再匯款給陳素了。陳素把以前家裡匯來的都錢存著,他私心下想給妹妹陳潔作嫁妝。
陳潔也二十多了,在家鄉正是女人嫁人的正當時年紀。能給陳潔多辦些嫁妝也是陳素想要為家人做的一件份內事,雖然對外說是陳潔不能唸書,其實,從根本上來說,還是陳家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造成的。在農村,上學是改變一個人的人生唯一的出路,陳素自始至終對沒上初中就不念書的陳潔多少有些歉意。
去年回家過年得知,大哥陳浩如願以償進了鄉政府,他素來處世溫厚,前途定然廣闊。
陳凱去年畢業了,在蘇州的外企工作很少回家了,聽說談了女朋友正在熱戀中,屬於保密階段。
學業在趕上教程後,拿到第二年的房租時,陳素聽從了王峻的建議開始注意二手房的行情,貴是貴了些,但要是地段好的話出租也是比放在銀行吃利息要合算得多,抓住了時機買了兩套付了首款,後面就是按揭還貸。陳素對要付十年的借錢買房的方式很不理解,王峻費力地解釋了一次就不說了,怎麼也聽不懂的陳素又報了個新的理財的學習班聽講去了。
房子出租的不錯,人員沒什麼變化。就一樓換了一個房客可沒等陳素把房子收拾好,沒來得及把廣告貼出去時他又搬回來了,習慣了安靜的環境是受不了外面的喧鬧的。房客都是一月來住二十天的樣子,平常住哪兒陳素就不問了,就只是那302的幾乎天天夜裡回來悄悄地開鐵門進來,陳素知道但當是不曉得的,反正人人有一把大門的鑰匙,那條款算是無用條款,虧王峻當時還花了一夜費盡心機擬定的呢,只要不過分,陳素沒有必要過問人家的私事。房客他們住的時間久了也看出來這個面相精明的房東是不難相處的人。
在不能回家的暑假,陳素收拾了一個包到王峻那住幾天,王峻前一陣子在廣東出差,就今天有事趕回到山西,陳素得去,王峻最近在準備就要把公司轉回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