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確信是他?」車前位置上的人皺眉掃了陳素一眼,那青白的臉,陰涑涑的冷,陳素不由得往視窗擠了擠,從面相上,這人比黃頭髮的更像是壞人。

溫和的招呼著陳素放心的那人微笑著,「我叫高遠,開車黃頭髮的那個叫劉鎮東,前面的這個姓宋,叫宋威,宋威他脾氣不太好,你要注意,別惹到他。」

「我沒去報警,真的!」陳素髮誓。

「呲」,從齒縫蹦出來不屑的聲音,開著車的那染著黃頭髮的劉鎮東騰出手大力的揉了一下陳素的腦袋,「誰怕你去報警啊,這年頭誰會聽你這種鄉巴佬的話?你就好好放心吧,我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只不過有件事作個確認,放心好了。」

在譏諷的折磨中,行駛了很久,車子才停了下。下車的陳素昂頭瞧面前那有幾十層的高樓,如此華麗的地方,是陳素這一生憑自己之力很難進入的地方,那是五星級的大酒店。

生平第一次邁進豪華的場所,陳素被眼前那好幾層樓高的水晶吊燈照耀下的氣勢恢弘的大廳給鎮住了,原來中國也有電視節目上描述的資本主義國家才有的浪費奢侈品!看直了眼,被推進電梯裡的那一刻,陳素都在想這樣一盞燈一天得要多少電費?國家不是提倡勤儉節約的麼,怎的大白天開著這樣的幾千盞的大燈都沒人管?

電梯的失重感讓陳素又一陣噁心,至於怎麼從電梯出來的,又怎麼到那間豪華的房間的,陳素全無印象。一個人趴在豪華的洗手間吐的天暈地旋,好不容易才止住要吐的心理,這才有機會注意一下這間「廁所」,光鑑照人的瓷磚,包金的水龍頭和那些個日常生活常見卻又如此陌生的用具,這些閃亮的東西都讓陳素有種不敢觸控的感覺。

門一下子推開了,把發呆的陳素唬得半死,黃頭髮的劉鎮東進來,「吐完了?去洗洗,你沒洗澡嗎?一身的怪味道,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換了扔了。」甩了一堆衣服,回頭嚷嚷,「那個誰,過來一下,給這個鄉巴佬放水。」聽著劉震東的叫喚,立即過來的是個穿著制服的酒店員工。

洗澡?從那天出事到今天,小半月了還真沒去過浴室,肩上一直還擦著藥酒,怕洗澡衝了藥性。真別說,在這種地方,不知為什麼,全身覺得癢癢的。

進來的酒店工作員工也不多話,他熟練的放水,輕聲介紹著各種精緻瓶子裡液體的用處,恭恭敬敬的態度讓陳素不時打著寒顫。

嗑磕巴巴好不容易請他出去,小心試探著反鎖上門,並不是害羞被別人看到他洗澡的樣子,而是真的怕那些人。

龐大的浴缸四周鑲嵌著黃燦燦的花卉浮雕,精緻逼人,扶著浴缸的兩邊慢慢浸入水中,體會著水的浮力的感受,這是陳素這輩子第一次獨佔這麼大的浴室,也是第一次獨佔單獨一個浴缸,更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第一個佔著這樣乾淨的清水洗澡。

在小時候,村裡沒有浴室,秋冬都是在家裡架著農膜當浴帳用,好兩月才會洗上一回,自小都是大哥先洗,稍微搓一下可落好多灰,自己洗過後陳凱是不肯再用的了。一直到去縣裡上初中才有改變,不過,在縣裡住宿都擠一堆,洗一回澡活像是一場戰爭,人貼人,擠都擠不動,更別提那除了人頭見不到水的浴池了,這樣獨佔一盆清水還是生平的第一次,好在陳素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感動之後,連忙稍稍擦了香皂,衝沐了一下就爬出來了。

本來穿的衣服都被那酒店的工作人員拿走了,留著的衣服都是嶄新的,陳素不知該不該穿,但也只有換上了,他還沒勇氣不穿衣服出這道門。

扭開門,那四個人都在,黃頭髮說話很痞的那個是劉鎮東,總是微笑很親切的高遠,臉上總是陰沉沉的宋威,還有一個是那天凌空把他扔出去的人,還不知道他的名字,雖然那個人一直沒說過一句話,陳素反而最怕的就是他。

陳素兢兢戰戰出來了,聊著什麼的他們沒人理他,只有高遠向陳素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到一邊坐,之後也沒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