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王挽的話,白旭的笑容變得有些落寞:「不好意思客人,我奶奶早些年就已經不在了。」
白依芸的母親在白依芸大學畢業沒多久就死於一場車禍,所以白旭從未見過她的樣子。
王挽一聽就不高興了:「那隻能算是你外婆,我才是你的奶奶,過幾天就是元旦了,跟奶奶回家過節好不好呀?」
因為國際化的加速,這裡的元旦比起白旭原本的世界的元旦要熱鬧一些,元旦是全球共同的假期日,從1月1號一直會放到1月6號,而在華夏之中,如果哪一年的農曆春節靠近元旦,那麼工作黨就會很幸運地迎來至少15天的假期,而學生黨的假期則會超過一個月。
元旦雖然不若華夏的春節那般熱鬧,但是也是每家每戶都會去慶祝的國際節日,也是國際團圓日,白旭從小到大就沒有在外面過過元旦,王挽深知元旦的重要性,卻希望他能拋棄自己的兩個母親然後去呂家「過節」,圓她「三輩同堂」的夢。
她那慈愛並且溫和的語氣就像是在哄一個未滿十歲的小孩子,不像是對待一個成年人。
白旭原以為最難對付的是自視甚高的呂建輝,此時此刻他才明白,能養出呂建輝那樣的性格王挽本身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很抱歉我不認識你。」白旭收起了笑容,雖然有些事情他能夠打著哈哈圓過去,然而有些事情是即使他想圓過去別人也不會就此收手的,「我有屬於自己的家,20多年來都是在家裡過的元旦,您的要求過分了。」
「小旭,你身上流著的是呂家的血,當年若不是你媽自作主張把你帶走,你現在就該姓呂!」王挽柳眉倒豎,一臉怒容,然而她的憤怒不是針對「不識抬舉」的孫子,而是那個將孫子帶離自己家的白依芸。
白旭在心裡將「白」換成了「呂」後將新名字讀了一遍,然後更加愛自己現在的名字了。
他衝著王挽冷笑:「我媽當年要是不帶我走,我現在的身份就會是個私生子!」
在這個代孕就能解決後代的世界,「私生子」基本是不受法律保護的存在,不享受國家未成年人保護法,不享受福利補貼等等,當然不排除一些有錢人在外面亂搞之後把情人的身份設定成「代孕保姆」,然而整個圈子其實不大,事實上是什麼情況大家都很清楚,基本上那是所有人都可以欺負的存在。
可見王挽想孫子已經想瘋了,甚至不介意自己的孫子就是一個私生子,反正只要是女人肚子裡出來的,只要是姓呂,她基本上就不會介意——畢竟她想了二十多年,早些年的種種苛刻要求,到如今已經變成了「只要是男生就好」。
「如果您想要茶具或者茶葉,我們的店員可以幫您選擇,很抱歉我無法招待您。」白旭收了自己的筆記型電腦,現在距離元旦也沒幾天了,這個人已經照過來了,他打算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小旭!」王挽緊緊地抓著他的手,漆黑的瞳孔閃過瘋狂的執著,「我是奶奶啊,我是你奶奶啊,回到呂家來陪奶奶一起過年好不好,回到奶奶身邊好不好。」
白旭聽著她執著卻又輕柔的詢問,狠狠打了個寒顫,一時之間恐懼蔓延他全身,眼前的人給他的感覺更像是死後執著著什麼事情,一定要完成它才能放下心的女鬼。
這個人該不會是想孫子真的想瘋了吧?
這樣以自我為中心聽不進別人說的話的人白旭還真不多見,就連之前板著臉不可一世的呂建輝不也在白旭拒絕回到呂家之後陰沉著臉沒有再回來嗎?這個人……不會真的已經瘋了吧?
「珍珍,我們今天提前關門。」白旭當機立斷,用力掙脫開王挽的手,雖然王挽的手勁大,幾乎將指甲掐進白旭的手背上,然而白旭身體健壯,想要掙脫她的束縛自然不會有問題——只不過肯定不會比她心甘情願放手的效果好。
王挽幾乎是被白旭的力道晃得往一旁倒去,可是就在她往旁邊倒的時候她還不忘伸手再去抓白旭的手,這讓白旭整個人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一邊用手護住她的腦袋不讓她撞到桌角,一邊躲過她手上的攻擊,開玩笑,雖然他不待見這個老太太,但是她若是在店裡面出事他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呂明曦,過來把她帶回去。」白旭厲聲說道。
一直不敢上前的呂明曦被白旭嚇了一跳,半晌才走上前想把老太太扶起來。
老太太站起來之後將呂明曦推到了一邊,又衝著白旭望過去。
「我們今天關門了,明天請早。」他鎖好了櫃檯,對著三個店員使了個眼色,幾個人半推半拉地把王挽推到了店門口。
王挽面對白旭之外的人沒有那麼好脾氣,她毫不客氣地用手一巴掌打向三個女生伸過來推她的手,慍怒道:「這是什麼教養,對老人就是這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