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趙肅回到休息的營帳,司徒譽不知是哪根神經不對,一直冷言冷語外加含沙射影,說話十分不中聽,趙肅原本是想看在白天他替她解圍,以及提醒她注意提防的兩件事情上同他和解,但如此一來,和解的心早就沒了,相反的,還激化了兩人之間的矛盾,趙肅的脾氣實則異常暴烈,當時氣憤不過,立刻就三兩下收拾好自己的被褥走人了。
次日,司徒譽眼圈深重起了個晚,人還在路上一步一瞌睡地走著,突然舒安海就迎面撲上來告訴他說趙肅調去了右將軍帳下擔任文書。
右將軍……右將軍方紀初為人刻薄兇惡是全軍共知的事,司徒譽如冷水澆頭,醒了個透徹:「幾時的事?」
舒安海嘆息:「就剛剛傳下的命令。」
「趙肅人呢?」
「已經去向右將軍報到了。」
司徒譽二話不說,拔腿就往西面的大營跑去,走到將軍帳外,大老遠就聽見裡面傳出呵斥和怒罵,方紀初聲如洪鐘,罵起人來中氣十足:「毛毛躁躁!一杯茶都端不穩,要你來何用!廢物!」
右將軍怒氣衝衝掀帳離開,司徒譽腳步一頓,沒看見右將軍身後跟著趙肅,正疑惑著,帳中又走出一人來,懷裡抱著許多籍冊,因為堆得太高擋住了視線,沒走穩,籍冊就掉了一地。
「趙肅?」司徒譽看清那個人的臉,急忙迎了上去,「趙肅!」
趙肅抬起頭,看到他很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擔心你所以特意跑來看看?這樣的話司徒譽說不出口,他沒回答,單是笑了笑,蹲下來和她一起把散亂一地的籍冊撿起來:「我幫你。」
目光不經意掃到趙肅的手,她的右手背大片通紅,司徒譽呆了呆,陡然想起方才帳中右將軍的怒斥,他一把抓住了趙肅的手腕:「這是怎麼回事?」
「磕的,沒事。」趙肅飛快掙開他,繼續去撿籍冊,規整成一摞後,她吃力地將它們抱了起來。
「剛才被責罵的人是你對嗎?」司徒譽張開雙臂攔住了她的去路,「你的手是被茶水燙傷的!」
「不關你事,走開。」
趙肅皺起眉頭,毫不客氣撞開司徒譽以後,步伐飛快,轉眼就走遠了。
司徒譽氣急,遠遠在她身後喊道:「趙肅!趙肅!你待在這裡不是為了來受委屈的!不高興你就說出來,只要你一句話,我立馬和你一起走!」
「好小子,性情中人啊!」
突兀的幾下掌聲從背後傳來。
聲音聽上去略顯耳熟,司徒譽很自然地轉身去看這「偷聽」的人是誰:「將軍?」
衛將軍鄧浣站在司徒譽跟前,很難得,他這樣的大將,此次身邊竟無隨行者,鄧浣瞧一眼趙肅的身影,再看司徒譽,神情頗鄭重:「能否借一步說話?」
司徒譽當然不會拒絕。
河邊樹木繁茂,綠意深深,四下無人,確是個私底下說話的好地方。
「司徒譽,你為何從軍?」鄧浣問。
「這個……」說實在話,司徒譽胸中並無保家衛國的大志向,但他面對一向敬重的衛將軍,尷尬著不敢說實話,「呃,堂堂七尺男兒……」
「停,少跟我來虛的。」鄧浣笑著打斷了他,「你小子吊兒郎當少有正形,恐怕是天塌下來了都妨礙不到你睡覺。」
司徒譽乾笑兩聲:「呵呵,將軍實在英明……」
「是因為趙肅?」
「可以這麼說。」
「你一早就知道她是女兒身?」
「這可沒有!」事關趙肅清譽,司徒譽急忙澄清,他想了想,似乎有些洩氣,「將軍,我實話與你說了吧,那天晚上我睡在破廟裡,趙肅跑進來避雨,我就摸了一下她的衣裳,想勸她脫下來烤乾了再穿,沒想到她反應特別大,直接就先給了我一拳,那一拳力氣真不小,現在想想我都覺得疼!」
「你們來應徵的那天,我是看見你眼周有淤青。」鄧浣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