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約翰將軍以及另外幾名貴族軍官站在鋪平於桌上的地圖周圍,燭火照在每個人臉上,都同樣神色凝重。
二十多萬的敵軍,這是一支龐大恐怖的軍隊。[2]
任何一個國家在面對這樣的軍隊,除了投降,就只有毀滅的下場。沉重的壓力壓在所有人肩上,逼得人幾乎喘不過氣。哪怕是羅格朗人,也不會對這場戰爭懷抱樂觀的希望。而其餘國家,更是早早地將羅格朗視為了未來的廢墟。
然而沒有哪一個羅格朗人願意讓科思索亞的悲劇發生在整個羅格朗的大地上。
現在,這些所有壓力都擔在率領軍隊的這些人肩上,他們正在揹負這個國家的命運。
鍊金騎士行軍速度最快,由伊莉諾王太后本人率領,趕赴赫裡德城。在前段時間的反叛中,審判局局長駐紮在赫裡德城遲遲未退,由內務總管負責的「群鴉」間諜網路,費盡心力潛入後傳回了一些極為重要的訊息。
聖廷對赫裡德城的天鵝港進行了大規模的改造。
很有可能想要用其他的方法為「聖船天舟」做準備。
查爾斯在修養中寫信與國王,詳細講述過當時聖船天舟出現時的感受,哪怕臨時修造的神座無法召喚完整的聖船天舟,也足以對整個凡人戰局產生顛覆性的影響。
因此由伊莉諾王太后率鍊金騎士先行前往,一旦產生相關波動,立刻開啟進攻。
除此之外,神聖軍的第一批軍隊抵達羅格朗東南,但這只是批作為先鋒的深淵諸國與無望內海諸國的軍隊,神聖軍中最主要的聖地神聖軍還未抵達。
在所有神聖軍中,聖地神聖軍才是對羅格朗威脅最大的一支。
「聖地神聖軍的目標在中部。」
國王審視著整個戰局,他的聲音平穩有力。
科思索亞的淪陷與海上神聖軍的劫掠令眾多人人心惶惶,這個時候國王表現出來的威嚴和沉穩,令眾人鎮定了下來。這一路上,多虧了國王始終策馬行於隊伍前方,士兵始終能夠看到王旗與他們存在,軍隊的凝聚力才得以不減反增。
「誰會指揮這支軍隊?」
約翰將軍皺著眉頭看著地圖。
「教皇,西奧爾德。」
國王說。
主帳中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然而國王沒有做解釋的意思。他將地圖上的幾個城堡標註出來。
「以我們的兵力,必須儘可能避免在戰爭初期與神聖軍發生大規模的正面衝突。這幾個城堡,是我們必須固守,絕對不能被敵人佔領的。」國王清醒冷靜地做出最重要的決策,「二十萬軍隊將在一個月之內全部抵達羅格朗,我們不能,也不可能與對方正面迎戰。」
「從東北萊西港起,到南部科雅山地,我們必須拉起一條堅不可摧的防線,並在二十萬軍隊的衝擊下,維持這條防線至少四個月一直到夏季終結,秋季過去,冬季到來。」
「至少四個月。」
國王抬頭,看向所有人。
「就算拿白骨填,拿頭顱堆砌,也得給我撐住這一道防線。」
………………
古倫底草原。
風吹過大地,一支肅殺的騎兵朝著聖靈灣的方向出發,他們高舉金色的戰旗。戰馬奔騰而過,人馬皆厲。
在隊伍最前面,蠻族帝國的皇帝,曾經的古倫底騎兵首領赫爾·莫灰色的眸子蒼鷹般注視地平線。
他的兒子罕木趕上他:「父親,羅格朗與我們的聯絡已經被切斷了。」
他露出了些許憂慮。
「神聖軍,聖廷來勢洶洶,您覺得羅格朗能夠撐住嗎?和西奧爾德相比,普爾蘭未免太過年輕了。他能抗住嗎?」
他能嗎?
赫爾眯著眼轉頭看向深淵海峽另一側。
他眼前浮起隔著大半個戰場,與自己遙遙對峙的年輕帝王,銀髮沾著鮮血,冰藍的眼眸帶著熟悉的寒光。
「他們用不著我們擔心,接下來我們的戰場也要到了!」
赫爾說。
「走!」
那可是帝國雄獅一手培養起來的君主。
那可是惡龍埋骨的自由國度。
作者有話要說:[1]資料參考自(英)查爾斯·歐曼.中世紀戰爭藝術史第1卷[m].北京:臺海出版社.2018.
[2]中世紀人口密度低,生產力水平低國家對軍事的承受能力差,不能以現代的標準去衡量當時的軍隊數目。引用傑弗裡·帕克綜合各方面資料得出的較為可靠的資料,1470年代,歐洲主要國家中,西班牙軍隊人數約為兩萬人,法國四萬人,英國二點五萬人。【此外需要一提的是,僱傭兵在中世紀的戰爭中十分普遍。另外英國的軍事制度還有民軍制,1181年亨利二世在軍事法案中規定:所有自由民都應擁有作戰武器以備戰時需要。1252年亨利三世在這基礎上進一步修訂,後在《溫切斯特法案》中又再加以重申。不過主要注意的是,民軍一般用於地方防禦自衛。一個評價就是「反對國外入侵的第一條戰線不是正規軍,而是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