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突襲戰鬥直到此刻才正式拉開了帷幕。
天使,聖書,信徒。
惡龍,海盜,戰士。
人間的天上地下終於再次正面交鋒。
格蕾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腦海中無數畫面翻湧著,她還沒成為沃爾威一員時跋涉過極北的群山,現在女巫血脈裡的古蛇在天使出現的時候復甦了……她感覺到那蛇影盤踞在她的靈魂深處,碧綠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懸浮高空的天使。
半空中風聲湧動,查爾斯控制著另外一艘龍翼戰艦從左側飛了過來。
「格蕾拉,去掩護下面計程車兵。」
查爾斯對格蕾拉大聲喊。
此時,聖廷戰船在整座城堡的祈禱聲中漸漸地籠罩了層白光。港灣中原本漆黑的海水猶如鋪上了一層銀箔,天地之間呈現一種詭異的氣氛。沃爾威海盜們不得不先撤回到自己的船上,改以火炮壓制聖廷戰船。
鷹嘴灣中很有可能會隱藏著天使。
這一點在出發之前,他們就已經討論過了。
應對天使的戰略在戰役開始之前他們也與國王商談過,然而當格蕾拉扭頭看到查爾斯時,卻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查爾斯這個一向溫文爾雅的大副此刻面色冰冷。
他終於看起來有些像一名海盜了。
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底湧動,讓一貫溫和的教授變成了拔刀的騎士。
直到這一刻,格蕾拉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對於霍金斯和查爾斯來說,鷹嘴灣的戰役還有著更重要的目標——他們千里迢迢來參加這場兇險至極的戰役,為的就是與天使正面相對的這一刻。
他們要為一個人復仇:
白金漢公爵。
格蕾拉一直不清楚,霍金斯和查爾斯與白金漢公爵之間的友情。
貴族與海盜,怎麼想都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是,當她看到查爾斯冰冷的臉龐和霍金斯駕駛龍翼懸浮在距離天使最近的地方時,她忽然明白了。在她未曾親眼見到的過去,這些男人確實在他們最年輕最張揚的歲月裡並肩而行。
他們之間的友情從不訴諸於言語,而是斥之以刀劍。
瘋瘋癲癲的霍金斯船長,溫文爾雅的查爾斯大副,今夜他們都是不死不休的狂徒。
格蕾拉沉默地駕馭著龍翼戰艦,調轉了方向,朝著底下的港灣撲去。
她將天空中的戰場讓給了霍金斯與查爾斯。
………………
霍金斯一手握著船舵,一手提著酒。
他站在甲板的前端,聽到左側風聲湧動,知道查爾斯已經駕著龍翼戰艦趕到。他沒有轉頭去看,只是與天使遙遙相對。
一個人的一生,能夠有多少能夠讓你交付後背的人呢?認定的朋友就是這樣的人,他與你在最年輕的時候認識,大家打打鬧鬧,互相嘲諷著,然後一起在烈火中大步向前。
「老夥計,我就知道你們這幫貴族一個比一個虛偽。」
霍金斯仰頭,烈酒一飲而盡。
哐噹一聲,他扔掉了酒罈。
「查爾斯!」
他大吼一聲,雙手握住船舵。
黑鐵龍翼扇動,高空中狂風呼嘯,戰艦悍然前行。
什麼人神什麼平等什麼責任什麼使命,統統和沃爾威的海盜沒有關係,他們生來就不是講大義的人。
沃爾威海盜有自己的規矩:
——誰殺了你的兄弟,那你就去殺了誰!
這是復仇。
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