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長檢查了一下,確定只是打得下頜脫臼沒有直接要了這傢伙的小命,這才一揮手讓其他人拖著他,像拖死狗一樣拉了出去。
一同被帶走的還有幾位臉色發白,有所預感的神父。
等到聖威斯大主教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馬車上,身邊是蜷縮成一團的情婦,他們正在街上游行。
一位帶著假髮的法官正朝聚攏的人們慷慨激昂地抨擊他犯下所有罪行:出賣羅格朗的軍事情報給北地叛軍,致使前期北地叛亂格外順利——罪證就是那一箱箱用來賄賂他的黃金。荒淫不堪,在聖威斯大教堂私通,玷汙聖地,褻瀆聖靈……
人證物證俱全。
人們朝著剝下聖衣後滿肚肥腸的聖威斯大主教噓聲不止,歷來遊行的光榮傳統——爛菜葉和臭雞蛋飛也似的朝聖威斯大主教劈頭蓋臉地砸落。
「驅逐他!」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嚷嚷了起來。
「這種傢伙不配成為大主教!」
不得不說,羅格朗的人民在嘲諷這件事上,一向天賦絕佳。
當初國王失蹤的時候,就有不少機靈鬼編了一串滑稽的歌來大加慶賀。眼下,這待遇也落到了聖威斯大主教身上,集市口的箱子上,拉著手風琴的小丑按出了尖銳的調子,當場改編了一首歌大加嘲弄。
等到馬車將梅茨爾城最重要的幾條街道走了個遍之後,一個斷頭臺在十字路口高高地立了起來。
原本垂著頭,假裝自己昏死過去的聖威斯大主教立刻奮力掙扎了起來。
劊子手將他的頭重重地按在枕木上,壓低聲,譏諷地說道:「看看這是誰啊?威風凜凜的大主教先生,您如今怎麼不讓您的宗座大人跨海來救您啦?我的大人。」
劊子手年輕得過分,聖威斯大主教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熟悉,仔細一看,嚇得幾乎魂不附體。
前幾年,聖威斯大教堂擴張——說是擴張,其實和侵佔也沒有什麼差別了——名下地產的時候,曾經有一位年輕人苦苦哀求他們,看在聖主的份上,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看來,聖主也不打算庇佑您這樣的大人物。」
主動請纓的劊子手高高地揮舞起手中的鋼刀,寒光一閃。
頭顱滾落。
會場先是一片寂靜。
在此之前,神職人員觸犯法律,一律需要交由聖廷處理,王室法庭無權過問。而等到深淵海峽對岸的裁決傳來,時間都不知道過了多久,更別提,聖廷內部還互相庇護著。正因為如此,導致一些修道院神父,院長,主教有恃無恐。
貴族們尚且需要在聖職面前退讓,何況普通人呢?
羅格朗境內的教廷雖然沒有像勃萊西那樣,佔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土地,但是修道院教堂侵佔田地,欺壓市民的現象依舊存在。
但是,今天,第一次,人們意識到了——
哪怕是神的僕人,也需要遵從人間的法律。
寂靜過後,人群歡呼起來。
有一些比較敏銳的人目睹著這一切,他們意識到……真正的風暴正在以血腥的方式宣告它的到來。
………………
薔薇王宮內,國王的書房。
聖威斯大主教連同他幾位親信頭顱落地之後,約林郡大主教連夜逃回了約林郡,生怕自己步了聖威斯大主教的後塵。
原本還聲勢浩大的請願活動戛然而止。
——這一次請願活動背後的煽動者,正是被排斥在葬禮之外的聖威斯大主教和約林郡大主教。
聖威斯大主教身敗名裂,因「民憤」而死,此前他宣講的「國王不為公爵舉行感恩祭是不可饒恕的褻瀆」不攻自破。
要知道,人們也不全然都是傻瓜。
——如果口口聲聲以「虔誠」「聖主」為名的人,自己卻違背神職的清規戒律,做出叛國和荒淫無度的事情,那麼他的話還有什麼可信度呢?而在同一時間,安尼爾院長在國王的授意之下,每天同人們宣講著「煉獄不存在」的神學觀點。
兩者相較,人們如國王所說「平靜」了下來。
當然,這份「平靜」裡,國王計程車兵又抓了十幾名狂熱的信徒這一行為也功不可沒。
對此,人們頗幾分習以為常——你還能指望暴君多麼寬容仁慈呢?
書房裡。
「安尼爾院長情況怎麼樣?」
國王翻閱著內務總管送上來的彙報。
在這個時代,駁斥聖廷的權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大程度要冒生命危險。這些天,安尼爾院長在宣講的時候,經常被不願意接受的偏激信徒扔石頭,吐唾沫,甚至還有人試圖將他連同公館一起燒了。
被排斥和辱罵,對於安尼爾院長來說,這並不是第一次。
——事實上,他當初在聖廷時受到的待遇比現在更糟。
來自邦國和教會暗地裡的行動,對於安尼爾院長來說才是真正致命的。就在這短短幾天之內,安尼爾院長已經遭到了數次暗殺。
作者有話要說:暴君式說服:斷頭臺,劊子手,監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