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國王親征

魔鬼使了一點點小小的障眼法。

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那輛馬車,也根本就不知道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有位魔鬼正惡趣味地效法聖廷,為裁判所的修士舉行了一場「火刑」。

「呀,希望你們記住——」

魔鬼的唇角微微向上翹起。

「下次不要再向別人的寶物伸手了。」

他的微笑裡透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

連人帶馬車化為了一堆灰燼,魔鬼若無其事地向前繼續走。

至於聖廷的裁決者在這座城市憑空失蹤,會給這個城市的執政者帶去多少麻煩……那又關他什麼事?

他的目標是勃萊西境內的聖瓦爾大教堂。

那裡據說儲存了聖廷的一件聖物。

怎麼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可恥的小偷,熱愛於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呢?

魔鬼想著,他撐著黑傘,悄無聲息地融進了黑暗裡。

在他的背後,一支騎兵疾行而過,那是加入征伐費裡三世的軍隊。

………………

羅格朗,國王已經抵達薔薇王宮。

「聖廷準備真久了啊。」

國王展開最後一封從勃萊西而來的信。

之所以是最後一封,是因為勃萊西境內屬於羅格朗的海外密探其餘的人已經難以聯絡上了。

信中講了勃萊西如今的混亂局面。

勃萊西受黑死病的影響比羅格朗更深。

在黑死病中,勃萊西一座城市接著一座城市地被感染,死者堆積如山。面對黑死病,勃萊西王室根本就無能為力,教皇的使團在為費裡三世加冕的途中治好了讓醫生束手無策的病人。

在這種對比之下,「聖主降罰」的觀念就變得深入人心。

而等到聖廷拿出「克里莫五世的饋贈」,要求費裡三世為王室對聖主的欺弄贖罪,就更加容易得到大眾的認可。

費裡三世其實無路可走。

國王對勃萊西如今的局面並不意外。

一個國家,在聖廷面前俯首了太久太久,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脖頸交到敵人的手中,犧牲別的國家來換取生存……這樣怯弱的國家,當聖廷的刀落到它頭上了,倉促之下,又能做到什麼呢?

助紂為虐,本身就是罪過。

國王放下了信。

希恩將軍走了進來,向他彙報諸項事情已經準備完畢。

國王微微點頭。

很快,內務總管進來,他幫助自己照看到大的國王穿戴鎧甲。這其實不是他的職責,但是他向國王請求,國王也應許了他。

「先王庇佑著您。」

內務總管顫抖著手,為國王整理好鐵甲。

他退後一步,驕傲地看著被銀色的鎧甲武裝起來的國王。

冰冷的鎧甲賦予了國王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氣息,宮廷的奢華在此時被抹去,只剩下純粹的威嚴,那是薔薇家族祖祖輩輩的鐵血之魂。

薔薇家族,生來就是與刀劍,與戰火,與鮮血為伴。

「您會勝利的!」

內務總管眼眶微微溼潤。

國王沒有說話,他微微頷首,然後與希恩將軍一起走出了薔薇王宮。

今天,梅茨爾城堡少見地沒有下雪。

天光刺目。

約翰將軍在城門之外靜候,他看著國王縱馬而來,俯身行禮。

國王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準備好了長劍和鐵手套。」

「我會的。」

約翰將軍高聲回答。

國王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在城外,等候國王的是整裝待發的軍隊。

最前面的,是國王的薔薇鐵騎。

他們與國王一樣,籠罩在騰騰的殺氣裡。他們騎著高大的戰馬,人與馬皆披掛著沉重的板甲和胸甲,陽光照在他們的甲冑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薔薇鐵騎展開了上百面猩紅的王旗。

在薔薇鐵騎之後,是各地領主率領的騎兵們,他們舉著代表各自家族的旗幟。

在駁雜的各色旗幟前,那上百面血色王旗勢如浪潮。

馬蹄踢踏。

國王勒馬,停在了所有人面前,他的目光掃過這屬於自己的軍隊。

陽光籠罩著國王,在他的甲冑邊緣勾勒出灼目的線條。

「出發!」

國王厲聲下令。

戰馬賓士,鎧甲摩擦,發出響亮的聲音,所有旗幟被風獵獵地吹起,展開連成殺氣的海洋。這人與馬,鐵與血肉之軀的洪流因為國王的意志而奔騰起來。

這是1433年。

在深淵海峽的東岸,地上的神國正在建立,聖靈的光伴隨著教皇的旨意蔓延,戰船縱橫在怒濤之上,聖殿的騎士即將踏上戰場。在深淵海峽的西岸,羅格朗叛亂正在掀起,而弱小者如安格爾,紐卡那,低地國家……也未能倖免,同樣被捲入漩渦。

彷彿一夜之間,整個世界被戰火點燃。

這一年,國王親自出徵。

作者有話要說:[1]即中世紀教皇對君主的「絕罰令」。歷史上最著名的教皇赦令是格里高利七世下達的,他宣佈廢除亨利四世,解除臣民對其宣誓效忠的誓約,支援亨利四世的主教或被停止,或受開除教的威脅。亨利四世的勢力因此迅速被削弱,而且當時又發生了薩克森動亂,最後亨利四世不得不向教皇懺悔。

英國的失地王約翰也被開除過教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