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指揮官勒馬,他長劍一橫,不讓自己計程車兵們再前進。
他看到了安格爾運輸隊軍官從馬背上栽倒的那一幕,也看到了那柄插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弧刀。
「他們被襲擊了!我們得去救援!」
身邊的騎士急了。
「不!」
指揮官冷靜地看著那幽暗的峽谷,那裡彷彿是一條張開巨口的毒蛇。它已經吞噬了一支運輸隊的生命,如今正舔著牙,等待著新的祭品。
「撤!」
「為什麼!」
騎士們簡直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命令。
「我說撤!」
指揮官怒吼。
以好戰出名的安格爾軍人選擇逃出峽谷,並將等同生命的武器擲出——這是向他們示警!在峽谷中潛藏著巨大的危機,哪怕是他們前去也無法迎敵的危機!
對方選擇拼死向他們傳達這個訊息。
「撤!」
在指揮官的怒吼聲中,這一支騎兵調頭重返紐卡那城堡。
茫茫大雪,很快就覆蓋了那名安格爾軍官的屍體。
在騎兵沒有接近,迅速撤走後不久,一群人出現在峽谷的入口處,他們全身籠罩在雪白的披風裡,穿著北地不應該有的精良鐵甲,手中提著一把把泛著寒光的十字弓。
「走。」
為首的人眺望著遠處紐卡那城堡的影子,轉頭冷冷地說。
紐卡那城堡。
守衛剛剛打著哈欠,就看到匆匆離開不久的指揮官帶著騎兵們趕了回來。他滿腹疑問地放下了吊橋,剛想問點什麼,就看到指揮官馬不停蹄,寒著臉衝進了城堡中。
「固守!!固守!」
指揮官扯著嗓子的命令伴隨著寒風傳開。
1432年,距離這年結束只有不到一週的時間。
一封緊急戰報從紐卡那城堡送出。
等到薔薇王宮中的白金漢公爵接到這封戰報的時候,戰報上面已經滿是鮮血。
………………
明日就是新的一年。
今日是喜氣洋洋的慶典。
歸功於城市清潔小組的努力,這大概是科思索亞城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整潔。
街道上乾乾淨淨的,排汙系統鋪設了主要的街道,還沒鋪設的地方,垃圾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堆積。人們在街道上掛起了緋紅的裝飾橫幅,努力地想讓這個城市呈現出它生機勃勃的一面。
但這注定不會是一個祥和的慶典。
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縱馬進入城門,很快地,他得到了國王的接見。
他帶來了一個讓節日蒙上陰影的訊息:
北地,紐卡那,再次掀起了叛亂。
戰火從紐卡那城堡開始蔓延,正在很快地蔓延著。安格爾通往紐卡那的運輸隊被切斷,依仗著新修建的紐卡那王室軍事城堡,駐紮在北地計程車兵們日復一日地艱難固守著。
接到這個訊息,國王迅速地回到了他的書房,提筆開始書寫令狀。
他下達了政令,並委任白金漢公爵為軍隊總管,將對徵調的權力直接委任了公爵。
按照羅格朗的軍事制度,所有從國王這邊獲得授封爵位與土地的人,在徵兵令下達的時候都有義務率領自己的騎士應召征戰。這也是這個時代所有國家的普遍兵制,但是騎兵兵役的時間是有限的,每年服役四十天。
好在「薔薇之變」中,國王藉助的是安格爾人的軍隊,而白金漢公爵與格萊斯大公當時的對峙也同樣不屬於兵役範圍之內。
「您認為白金漢公爵已經開始準備徵兵了?」
查爾斯看著國王書寫政令。
「是的,他會。」國王回答,「但是他沒有那個權力,所以我把這個權力給他。」
沒有任何和談的餘地,也完全不需要再召開什麼見鬼的會議進行商談,那些酒肉飯囊們或許還會覺得這是一場和過去沒什麼兩樣的常見叛亂。但是隔著遙遠的距離,國王已經篤定他的叔父一定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戰。
這不是普通的叛亂!
在這場叛亂背後,是與教皇抵達勃萊西息息相關的影子。
科思索亞的上空,新一年的鐘聲響了起來,肅殺的北風裡,蒼鷹振翅而飛。
而在這新舊交替的日子裡,深淵海峽的海面上,一條條死寂的瘟疫船隻正朝著羅格朗東南而來。女巫曾經做的預言成為了現實:
——那些瘟疫船,正如死亡的群魚,它們跨海而來。
外面的人群還沉浸在歡樂里,而國王的信使已經攜帶著寄給白金漢公爵的信奔出了城門。與此同時,那道象徵兵戈的政令,也開始出發,它將傳遍羅格朗各個郡。
1432年已過。
1433年的初陽裡,白金漢公爵在王宮中做了立刻出戰的決定,而國王坐鎮的東南,瘟疫群船正逼近海岸線。
真正的狂瀾,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