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過去,不是嗎?
「查理王子已經懺悔自己的罪過,他渴望能夠重歸聖主的懷抱,今日我此來便是出於查理王子自己意願的,自發的行為,目的是為了救贖自己的罪行。」說著,安瑟爾伯爵抬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教皇看向房間中的其他人:「我親愛的朋友們,你們認為這位可憐的年輕人該獲得寬恕嗎?」
樞機主教,樞機助祭,秘書局局長對視一眼,他們抬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吟誦:「神啊!求你按你的慈愛憐恤我,按你豐盛的慈悲塗抹我的罪孽。」[2]
「父啊,赦免他,因為他所作的,他不曉得。」教皇起身,扶起了匍匐在地的安瑟爾伯爵,「聖主寬仁且慈悲,祂寬恕迷失者的過錯,並對他寄予厚望。」
「聖父仁慈。」
安瑟爾伯爵心中的巨石終於放下了,他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那麼把聖主對他迷途知返的喜悅轉告給他吧,先生。」
教皇微笑。
安瑟爾伯爵離開之後,教皇拿起了那封由克里莫五世親筆書寫,蓋有勃萊西王室印章的信,他看向房間中的得力手下們:「千年王國將至,我們責無旁貸地應建立起祂的帝國。聖彼得將兩把刀交予我們這些神的僕從,便是為了讓我們復興祂的國度。」
房間中的其他人站起身,在胸口畫著十字:「聖哉聖哉!萬軍之主,萬王之王!」
莊嚴的唱誦聲下是陰謀與刀劍的光影。
…………
羅格朗,科思索亞。
黑死病的陰影伴隨著國王的到來而退去,希恩將軍藉著這個機會,抓緊時間組織市民加入整個城市的清洗行動。人們提著水桶沖刷著街道,強迫症建築師的城市排汙系統以之前快了三倍的速度鋪展開。
封鎖解除。
原本提心吊膽,生怕黑死病蔓延到自己的城市也紛紛鬆了口氣。而在科思索亞瘟疫事件之後,東南此前關於自由商會的那些聲音終於漸漸小了下去。
既然親自來了一趟東南,解決完科思索亞的事情之後,國王藉著這個機會親自處理東南沿海的一些事務。
身為國王,最重要的職責有兩個,一是率領軍隊打仗,一是司法。
在瘋王亨利時期,為了壓制地方領主的勢力,神判被廢除之後不久,絕大部分案件的審判權被從領主法庭轉移到了王室法庭。威廉三世時期,王室在中央設立王家法庭,同時設立王室巡回法庭以減輕中央法庭的負擔。
由於此前的內亂以及之後的一系列事件,原本應該定期巡邏的法庭被擱置了下來。想要進行司法訴訟就唯有北上到梅茨爾王宮。既然國王此時身處東南,那麼對等待訴訟已久的人們來說,實在是個好訊息。
國王也有心利用這次機會來達成一些目的。
東南的莊園主大貴族是羅格朗遭受商業興起衝擊最大的群體之一,他們的勢力遠不及北地領主。在審判中,國王藉此機會剝奪了一些貴族利用農民破產佔有的土地。
他將這些土地以王室的名義,低價出租給一些面臨成為農奴處境的自由民。
查爾斯目睹國王如何將一處兩個家族爭執不下的土地授予第三個家族,挑起城市傳統貴族勢力爭鬥之後,沉默了半響。
——不得不說,君主在把控權術上,從來沒有公正與仁慈可言。
這天國王處理完一件領地糾紛之後,希恩將軍彙報:
有位畫師請求覲見國王。
作者有話要說:[1]歷史上的教會做法才是真正的騷操作……西元8世紀的時候,羅馬教皇秘書局偽造了一份君士坦丁大帝給羅馬主教的信,許諾把整個羅馬城和整個義大利以及帝國的整個西部世俗統治權贈送給羅馬主教。這個許諾就是「君士坦丁的贈禮」。然後教皇根據這個檔案向西歐各個封建主君提出權力要求。
[2]引自第五十篇聖詩。
簡單解釋一下關於本章的克里莫五世書信問題:
作為君主的書信,它是重要的政治檔案,屬於需要儲存的範圍之內。當初失地王約翰在1213年面對腓力籌集的1.5萬人軍隊的危局時,約翰王向教皇英諾森投誠,將國家主權拱手讓給教皇,從而規避了法國入侵的危機。當時約翰同教皇的信件往來同樣是被儲存下來作為重要的檔案。
此外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權力的爭鋒中信件,條約都只是道具。如果勃萊西實力強盛到能夠和教皇正面剛,那就算以前的國王簽署了多少條約都算不得什麼。在中世紀戰爭中,英國和法國多少次打戰然後又達成和平協議,達成協議剛剛沒有幾天,又迅速地撕破臉……決定的是勢力而不是利用的工具。
就算檔案沒有儲存下來,只要聖廷想,照樣能夠照出一份假的。只是需要這麼一個藉口一個幌子而已。中世紀教會偽造的書信也不是一封兩封……這可是專業的大師(。)歷史就是如此……多少冠冕堂皇的東西本質決定的歸結於實力。
在陳先生的《基督教簡史》第三章第三節「西歐社會政權與教權的關係」有對當時教皇格里高利一世的實力介紹,可窺一斑「……格里高利一世的的經濟,政治實力,不限於義大利;除上述地區之外,在非洲北部,達爾馬提亞和高盧南部等地,都有其領土。他的地產佈下幾百處,每處地產的每個莊園都由教皇派神職人員慣例,除了經營莊園外,他還經商,從事販運糧食,木材和生鐵等活動……」
歷史上,在西元八世紀,教會擁有大量的土地,許多主教同時是莊園主。而到了11世紀,天主教會的經濟實力迅速增強,教會幾乎佔據所在教區的三分之一土地。除了控制西歐各國的大面積土地外,還霸佔了森林,牧場,磨坊和控制釀酒,製鹽,海洋運輸等等行業……這個時候,教皇的經濟收入甚至超過了歐洲各國的收入總和。此外當時的教會在文化思想上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而在本文中,已經講述過勃萊西的歷史發展,它的建國本來就依靠著聖廷的支援,最後統一諸多小國也是靠著聖廷來實現精神上的一統,從而構建起實現統治的基礎。正如文中費裡三世說的,勃萊西的土地上聖廷是深深紮根的,它的歷史從一開始就與神權糾纏在一起,甚至框架從一開始就籠罩在聖廷的思想下。
勃萊西聖廷控制的土地比例是參照了歷史上的法蘭克。
在聖廷於勃萊西擁有如此大的影響力之下,那麼信件的真假其實本身就不是什麼問題了。就算沒有按照規定儲存檔案,聖廷依舊可以偽造出其他的。
重點的不在於一個勢力使用了什麼藉口,而在於他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以下為一些參考【因為基督教國內研究較為冷門,在此只提供一些參考】
[1]王姣.「君士坦丁的贈禮」—君士坦丁對基督教發展貢獻的多元視角分析[d].遼寧師範大學,2013.
[2]郭超.中世紀西歐政教二元格局的社會模式探析[j].江蘇第二師範學院學報,2017,33(08):50-55
[3]楊昌棟.基督教在中古歐洲的貢獻[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北京,2000:160.
[4]陳欽莊.基督教簡史[m].人民出版社:北京,2004:133.[4]
[5]]張文建.天國之道:基督教[m].世界知識出版社:北京,199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