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老夥計,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怎麼和我聯絡呢。」
帶著黑帽的海盜船長踩著輕快的步伐,跳舞一樣地走進了國王的書房。他臉上有著一條斜斜的刀疤,腰間掛著一個牛皮酒壺,身上酒味未散。從他的外表上看很難判斷他究竟多少歲了,他帶著那種海盜典型的桀驁勁頭。
正常人可幹不出來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來見國王。
白金漢公爵的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崩裂:「我以為來見陛下的應該是查爾斯?你不是發誓一輩子不踏上大陸嗎?」
「這怎麼能啊,沃爾威名義上的海盜船長畢竟還是我嘛!」海盜首席笑嘻嘻地回答,他摘下不知道多久沒洗的黑帽,像馬戲團的表演者一樣朝國王鞠躬行禮。
「你們認識?」
國王看向白金漢公爵。
「不,不認識。」
白金漢公爵斬釘截鐵地回答。
「噢噢噢噢!我就知道你們這幫貴族一個比一個虛偽,一個比一個謊話連篇!」海盜船長像公雞打鳴一樣地嚷嚷了起來,「天吶我的貴族老爺!您當初還是個王子的時候,說得多好聽啊!什麼我欣賞你們的自由無畏!什麼……」
「閉嘴。」
白金漢公爵厲聲喝道。
他開始後悔了。
查爾斯這麼多年都幹什麼去了?他怎麼能夠不把這個汙染大地的神經病看好?不,更準確地說,那群海盜怎麼還沒把這個傢伙幹掉?早知道是他來面見國王,白金漢公爵一定在王宮大門口配上成打的皇家衛兵。
別說讓他面見國王了,連踏進王宮都別想。
「陛下,我會替您引薦更合適的海軍將軍,讓衛兵進來把這個滿口胡言亂語的傢伙趕出去吧。」白金漢公爵說著,一抬手就要招呼士兵進來。
「天吶!」
海盜船長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著白金漢公爵。
「我的好兄弟!你催我們趕緊從沃爾威出發的時候,語氣多麼親切啊!說什麼羅格朗需要我們的勇氣與熱血。現在替你們把五港的那群飯桶收拾了,你就翻臉不認人了?在船上你這會被大家吊上桅杆的。」
好了。
現在,國王也知道白金漢公爵對這傢伙的嫌棄是從何而來了……他操著破鑼嗓子學貴族夫人埋怨情人的時候,有夠汙染聽覺和視覺的。
在語氣盪漾和發瘋之間無縫切換,還真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
「我尊敬的陛下,您該不會也像您的叔父一樣,如此無情吧?」海盜船長看著衛兵真的推門進來,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國王。
國王揮了揮手,示意衛兵出去:「我以為關於我的傳聞,應該不包括仁慈這一條?」
「好吧好吧。」海盜船長看樣子怨念頗深,「又一個威廉,又一個薔薇家族……說真的,認識薔薇家族的混蛋絕對是我英明無比的霍金斯船長一生中最大的敗筆。」
「您這樣讓我覺得您不該站在這裡,而該去和我的科學家先生們待一起。現在,英勇的海盜船長先生,請您把那些陳年的舊事說說吧,趁著我耐心還在。」
國王打斷了海盜船長的話。
「我來說吧。」
白金漢公爵接過了話。
他實在不想聽到一個混蛋在面前對國王胡言亂語,他可太瞭解這個海上的無賴了。
「王室其實與沃爾威海盜保持著一定程度上的聯絡。」
年輕的時候,白金漢公爵和威廉三世出於某些原因,曾經在沃爾威海盜船上待過一段時間,認識了一些海盜。
當初國王年幼登基的時候,勃萊西不止一次地跨海而來進行遠征。
最危險的一次,是白金漢公爵同時要面對國內的叛亂和遠征軍,那一次他就不得不向沃爾威海盜秘密送去了一封信。接到白金漢公爵的密信之後,沃爾威海盜在大海上就像前幾天一樣,伏擊並一定程度上拖延了勃萊西的遠征軍。
必須坦誠的是,和沃爾威海盜比起來,羅格朗王室的王室艦隊指揮就是些廢物。
得到薔薇王室武器支援的沃爾威海盜將自己海上的經驗發揮了個淋漓盡致——當然還有部分原因就是這群海盜毫無下限,毫無騎士精神,他們為白金漢公爵應對勃萊西遠征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從那以後,王室就暗中為沃爾威海盜提供著一些支援。
沃爾威海盜畢竟又不是真的活在大海上的海妖,還是需要定期從陸地上獲取物資。王室就在一些特定的無人島嶼上為他們定期準備下物資。沃爾威海盜由此免去了登陸獲取物資被發現追殺的危險,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的傳說變得越來越離奇。
最後甚至成為大海上的幽魂。
作為互惠互利的回報,沃爾威海盜也會向王室提供一些他們在海上觀察到的情報,白金漢公爵就因此成功抓捕到了一些來自其他國家的海外密探。
某種程度上說,沃爾威海盜也算是薔薇家族在海岸沿線的一把陰影之刃。雖然算不得多麼順服。
不過,畢竟王室與海盜合謀不是什麼好名聲,見不得光。
此前白金漢公爵出於其他的一些考量,並沒有向國王說明這方面的事情。直到這一次,白金漢公爵看到國王想要改革軍制的計劃,又加上五港同盟的事情,這才想著讓他們出現在國王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