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薅羊毛

最先被點到名的舍維先生反應最快,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匍匐在冷冰冰的地上,哀求道:「請陛下寬恕我無知的錯誤。」

他算是這裡面身份較為輕微的一個,他原本是抱著在格萊斯大公奪取王位表現出色,好提高地位的主意,內戰中格外賣力。哪裡到前邊的賣力反成了絞在脖子上的繩索。他不敢去想國王第一個點他意味著什麼。

舍維痛哭流涕地向國王請罪。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

他們的國王可是暴怒起來連親叔叔白金漢公爵都敢扔上斷頭臺的人,沒有誰認為自己的身份比白金漢公爵更尊貴。

「你們這是怎麼了?難道我不是在欣慰你們勇氣可嘉嗎?」國王口氣驚疑,「我還打算為你們每個人打造一枚勳章呢,就擺在你們的墳墓前,如何?」

說出來了……

新王黨們臉色一白,國王果然就是想把他們頭都砍了。

「您該他們一個機會。」堪稱天籟的聲音響了起來,白金漢公爵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踏進了彩室,他寬容地看著自己的侄子,「梅茨爾的劊子手不會想要一個冬天接太多活的,陛下。」

「我以為您會樂意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呢,我親愛的叔父,您計程車兵不是很出色嗎?」

「您不能讓他們去充當劊子手吧,這可不是對待您忠心耿耿的騎士該有的舉動。」白金漢公爵無可奈何地道。

「那好吧。」

國王沉吟一會,退了一步。

「我想,諸位會樂意為自己造成的破壞作出點理所當然的賠償吧?」

新王黨們能說什麼呢?

除了感激不盡,他們什麼都不能說。

——國王的弧刀還擺在他的左手邊。

右邊的紙已經唸完,全扔到了地上,現在桌面只剩下那把刀了。

國王拍了拍掌,國王的秘書快步走進了彩室中,帶著一疊紙,墨水和羽毛筆。

紙張發了下去。

「來吧,我的好先生們。」國王輕快地說,「你們覺得自己脖子上的東西值多少磅,就請寫在這張紙上吧。當然了,請允許我提醒你們一件事。」

國王的微笑在貴族眼中宛若噩夢。

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作為訊號的掌聲了。

「我希望……」國王的語調輕柔極了,「你們不會有某種錯覺……錯以為我是在和你們打商量呢。」

燭火映照在國王的臉上,明明暗暗,那冰藍的眼眸中毫無笑意,冷得就像凜冬的冰河。

貴族們打了個寒顫。

………………

國王翻看著一張張簽署姓名的紙,滿意地看到上面的數字甚至超出了自己原本的預期。

「果然還是一次性解決比較讓人放心啊。」國王遺憾地嘆了口氣。

國王是真的對那些大貴族們有著殺意,因為他們的權利太多了。

擁有土地的大貴族們能夠在自己的領地徵收捐稅,能夠自己開庭審訊,甚至可以直接絞死被抓住現行的小偷。羅格朗的領土由三十六個邦國組成,法律條例駁雜,甚至有一些領主在自己的領地上有權不理會王室法庭的判決……[2]

顯而易見,這是國王無法容忍的事情。

慢慢來吧。

國王對自己說。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紙,對白金漢公爵說道,「現在是時候將約翰堂兄接回來了,要知道延期的費用還是挺高的。」

提及約翰將軍,國王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談判使團被扣押了?」

聽到這個訊息,國王揚了揚眉。

「寒冬到了,是時候讓我們的官員們跑跑腿了。」

冬天沒有什麼事情可做,難道不是大清算的好時機嗎?希望不會有人真的以為國王收了點贖金就會當作事情過去了。

秋後算賬才剛剛開始。

「一件事。」國王沉吟了一會,看向白金漢公爵,「我希望得知關於家族聖殿騎士的事情。」

白金漢公爵疑惑地看著他,委婉地開口:「陛下,教廷的勢力現在還算強盛,新教皇是位手段高明的人。」

「別擔心,叔父。」國王回答,他注視著跳動的燭火,火光在他的眼底似乎也變得冰冷了,「我暫時無意與教廷開戰。」

如果這世上有什麼能夠讓國王徹底暴怒的,顯然就是有人試圖讓他去死了。

不幸的是……

似乎同樣反覆無常的魔鬼先生在前段時間曾經這麼做過。

作者有話要說:國王:身為暴君,卸磨殺驢有什麼不對嗎?

魔鬼:身為魔鬼,試圖補刀有什麼不對嗎?

[1]顛茄:可製毒藥

[2]參考《愛德華一世》[英]馬克·莫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