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者……第五艦隊……」可能是近期遇上的事情實在太多太雜,我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幾秒之後才把事情一一對號:流亡者指的就是曾經在舊帝國崩潰之後從邊境地區逃離的各個世界的聯合艦隊,他們前些日子誤入了宏世界通道才被我們發現,現在以宏世界一員的身份處於帝國境內,由於流亡者對帝國兵的排斥和恐懼態度,最近我們已經指定樹精靈們全權代替帝國人員和那些流亡者交流。而第五艦隊是流亡者的一個說法,在當初逃亡到末期的時候,他們把最後的戰艦集中起來分成了五個艦隊,向不同的虛空象限進發,其中第一至第三艦隊在不久後被墮落使徒發現並慘遭屠殺,而第四艦隊就是現在的「流亡者」,至於第五艦隊,則早已經失去了聯絡,現在生死未卜,據流亡者的最高統治者「議會」推測,他們應該已經進入虛空中從未有人探索過的最深處。
理論上是無法和位於虛空這一端的第四艦隊再次聯絡了。
「他們確認是第五艦隊的求救資訊?什麼時候?內容?有沒有透露他們的位置?」
流亡者的事情可以說是帝國曆史上最大的汙點和重責,因此珊多拉也對那些倖存者有著特殊的重視,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女王陛下立刻就丟擲了一連串的問題。
「‘議會’表示有至少百分之九十的可信度,」綠萼趕緊點點頭,「流亡者之間有特殊的識別方法,他們說僅次於帝國的許可權判定系統。求救資訊是三天前開始收到的,最初被誤認為是通訊雜波,直到昨天凌晨才出現一些清晰的訊號,大致內容是第五艦隊遭到了……某種東西的攻擊,沒有透露自己的位置——‘議會’認為第五艦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因為他們沒有在虛空中精確定位的能力,而且沒有和帝國一樣建立起完善的虛空疆域圖。」
「情況很讓人在意啊……如果求救訊號是真的,那第五艦隊恐怕還有救……」我搓著手原地踱了兩步。抬頭看向珊多拉,「去流亡者那邊看看情況?」
「我也跟著過去,」姐姐大人突然站了出來,「已經在家無所事事好幾天了,不活動活動會發黴的——只可惜林雪沒在這兒,遇上這種情況,她的能力會很有用。」
我一想。仰著脖子朝二樓招呼起來:「曉雪!別玩了!今天有任務!」
曉雪的聲音立刻隔著樓板傳下來:「知道了,爸,我換身衣服!」
「曉雪跟林雪能力一樣。就是她成天不著調,讓人都快忘了。」我對姐姐說道,泡泡則在旁邊嘀咕起來:「林雪奧義。女兒分身之術!孩子她爸,我更厲害,我是多重女兒分身之術……」
這一刻我不知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這丫頭可不是隨便說說,而是她真的這麼做過:在影子城人來人往的繁華街市上神經兮兮地一聲大吼:「多重影分身之術!」然後身後刷出來一百多個跟她姿勢一樣的量產泡泡,場景蔚為壯觀。這傢伙只要中二病發作起來基本上是無可救藥的,每當那時候我都努力裝作不認識她……
要去流亡者們的世界不需要做過多的準備,在和「議會」通過氣之後,我們便通過次元樞紐廣場上的宏世界通道傳送到了那些流亡者的新家園。不但沒有帶隨行飛船,甚至連衛兵都沒帶——這是充分考慮到了當初和那些流亡者的約定。
傳送門的出口位於一個太空塢站內。這座軌道站環繞著一顆黃綠色的類地行星執行,軌道位置很低,是地表至深空星港的中轉站,同時也是流亡者艦隊在這個宇宙安家之後第一批建立起來的設施之一。塢站內有著非常鮮明的託貝魯蟲族風格,暗色而光滑的合金覆蓋在塢站的內壁上。形成彷彿某種「巢穴」般的圓潤艙室,但這種佈局卻又不會給人壓抑和詭異的感覺。從位於塢站最中央的次元門平臺上走下來是六道對稱分佈的圓筒狀通道,分別通向六個觀察站/停泊港。在來到觀察站時,我看到了用希靈文字和一種彎彎曲曲的古怪文字共同書寫的塢站名字:晨星站。
觀察站本身也是一個橢圓形的艙室,艙室前端四分之一的部分是一層透明的靜態屏障,現在塢站正好運轉到可以通過這個觀察站直接觀測到地表的位置。我們紛紛帶著三分好奇來到了這面巨大的視窗前,看著下方的地表。
黃綠色的行星表面已經可以看到非常明顯的人工改造痕跡,比如筆直的地貌分界線和對稱分佈的幾處顏色鮮明的斑塊——那些應該是相當大型,而且具備特殊功能的行星地表建築群。而在這些人工痕跡之外的地方,星球表面完全保持著最原始的植被分佈。
「說起來,自從他們接手這個世界之後,咱們好像從來沒到過這裡吧?」
看著觀察站下方已經有了殖民地雛形的星球表面,姐姐大人突然說道。
「沒辦法,他們可不習慣看見帝國人,」珊多拉語氣平淡地說道,她對這種現狀當然不會高興,但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看樣子他們對新家的建設情況還不錯,我原以為他們至少要兩年時間才能從自己的星球戰艦搬到這些殖民星上。」
我想起了那些有著蟲族的外形,卻發展出了天頂星科技的另類蟲族:「別忘了,託貝魯蟲族的科技水平可不低。」
正在我們閒談的時候,觀察站後面的閘門發出一聲輕微的蜂鳴,隨後「嗤」一聲向兩邊滑開了,一個身著淺褐色制服的少年和一名有著三角腦袋,在身上掛了好些個古怪儀器的蟲族出現在門後,並快步向我們走來:「啊,歡迎歡迎!你們終於來了!」
那名外形酷似螳螂的蟲族也舉起它稍微細一點的左前肢對我們打招呼:「表示高興,託嚕嚕舉起手,沒有見面,從上次分別已經過了很長時間。」
……又聽到託貝魯高等蟲族這種奇奇怪怪的說話方式了,當初一開始聽的時候感覺是那麼不習慣,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再次聽到,感覺……
還是不習慣,跟看散文詩似的。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當日眾人第一次和流亡艦隊接觸時偶遇的兩個朋友——嗯,也可能現在說是朋友還有點過早,但起碼也是熟人了——金,和託嚕嚕。現在我還記著少年兵金一臉大敵當前的模樣舉著武器,而託嚕嚕則被大小姐一個平底鍋拍飛的景象。只不過現在兩人對我們的態度跟當初比起來可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或許他們應該算是流亡者艦隊中那些最先對帝國表示出樂觀傾向的人吧,所以才被派來和我們見面?
「那個,事實上你們這次來是秘密行動,議會沒有對全民公開帝國皇帝來到這個宇宙的事情,所以不會有什麼歡迎儀式,一會我們直接傳送到首都和議會大人見面……」金臉上有點拘謹的神色,一如當日那個努力板起臉卻掩飾不了年齡的少年兵,我對他笑了笑:「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我們不介意這種事。現在出發吧——情況可容不得耽擱。」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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