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無論他剛才在浴室裡如何面不改色地昭告天下「肖珩是我男朋友」,但真到了肖珩面前,這人隨便一句話、或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能讓他無所適從。
翟壯志再遲鈍也猜到對面都在幹什么了,這撲面而來的曖昧氣氛就算想忽視都忽視不掉:「我操,誰啊你身邊是什么人!」
肖珩把那枚耳環捏在掌心,實在是被電話那頭的人叨叨得煩了,直接把手機放到陸延耳邊:「男朋友,說話。」陸延:「啊?」
兩人共用一個聽筒,湊得很近。
陸延說完,肖珩又說:「老三,叫大嫂。」
這回「啊」的人變成了翟壯志。
翟壯志「啊」完,由於肖珩態度過於自然,下意識順著喊了一聲:「大嫂!」
陸延:「⋯⋯」
「不是,」等肖珩掛了電話,陸延才反應過來,「我怎么就成嫂了?」
「威猛帥氣,頂天立地你延哥。」
「嗯,」肖珩點點頭,「還會飛,真厲害。」
陸延:「⋯⋯」怎么這人就算變成男朋友,嘴還是那么毒?!
這聲「大嫂」的結果是陸延明天得一塊兒跟他們吃飯,飯店定在肖珩他們原來常去的一家店,但陸延上午得去趟錄音棚,他們樂隊新歌雖然在演唱會上提前唱過了,還沒正式出單曲。
陸延錄了一上午歌,臨出發前居然有些緊張。
這種見男朋友的朋友的感覺⋯⋯
陸延這天借了偉哥的摩托,下車前深呼吸幾下,一條腿蹬在地上,對著後視鏡抓了兩把頭髮。
肖珩幾人坐在二樓靠窗,翟壯志順著他家老大的眼神往下看,看到一輛熟悉而又酷炫的摩托車,摩托車上那位青年穿著件t恤,腿長得很,他似乎感應到什么,忽然仰起頭。
翟壯志確信自己見過這位「大嫂」,而且還不止一次。
邱少風:「替課?」
翟壯志:「⋯⋯拯救世界?」
陸延心裡建設做得還算不錯,這個不錯主要源於他上樓、推開門,毫無心理負擔地對著包間裡兩位同志來了一句:「兄弟們好!」
陸延也不管桌上那壺是茶還是酒,上來就給自己倒了個滿,一口悶:「這杯我先乾了,你們隨意!」
肖珩:「⋯⋯」
翟壯志:「⋯⋯」
邱少風:「⋯⋯」
陸延喝完,直接往肖珩邊上坐。
這頓飯吃下來還算和諧,即使翟壯志幾人的生活圈跟他離得太遠,富二代醉生夢死的生活他是沒經歷過,但談話間幾人都有意往大眾話題上引。
翟壯志:「你玩樂隊,那你會彈吉他嗎?」
陸延說:「會一點。」
翟壯志眼前一亮,雖然他當初為泡妞學的吉他半途而廢,依舊電吉他有幾分情結:「改天咱倆切磋切磋啊,我也好久沒玩了。」
陸延不知道怎么繼續吉他這個話題,正打算隨口說兩句扯過去,就看見肖珩把酒推到翟壯志面前,嗤笑一聲,替他解了圍:「就你那半吊子技術,比得過誰。」
翟壯志不服氣:「我怎么了,我當初學的時候,老師還說過我是難得一見的吉他奇才!」
「收你那么多錢,這話能信?動動腦子。」
肖珩又說:「你高中家教老師說你是學習的好苗子,最後高考考了幾分?」
翟壯志:「⋯⋯」
翟壯志氣勢弱下去,被懟得心塞,於是又指指陸延:「那大嫂就很厲害嗎。」
陸延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然後他聽到肖珩說:「很厲害。」
吉他這個話題很快過去,開始聊點別的。陸延鬆開筷子,想開手機看看時間,手剛垂下去就被肖珩抓了過去。
肖珩似乎是覺得飯局太無聊,他靠著椅背,不動聲色地去捏陸延的指節。
在長桌布的遮掩下,沒人發現他們倆的小動作,陸延沒忍住動了動手指,正好撓在肖珩手掌心。
肖珩反握住那根手指,問:「等會兒回去?」
「下午還得去趟酒吧,」陸延說,「酒吧二樓裝修,得過去幫忙。」
「晚上呢。」
「晚上有演出。」
隔很久,久到陸延以為這個話題結束了,肖珩才說:「別亂脫衣服。」
「⋯⋯」
「也別讓臺下那幫人伸上來亂摸。」
「⋯⋯」
「聽見沒。」
要換成其他人跟他這個從不接受約束的搖滾青年講這些,早被他一腳踹飛了,然而陸延縮回手,還是說:「知道了,不給別人摸。」
陸延說完想把自己舌頭咬掉。
操。這話說出來怎么那么奇怪。
不給別人摸,那他想給誰摸?
陸延騎上偉哥那輛摩托車,等耳機裡的導航說完「親愛的vip使用者,很高興為您服務」,才甩甩頭,把那點帶顏色的念頭甩出去。
陸延在等紅燈的途中,看到街對面不遠處的廣告牌。
那塊廣告牌上頭是化妝品廣告,女明星的臉佔了大幅版面,夾在在化妝品廣告裡,艱難地從角落鑽出來一小塊版面,上頭寫著:第六屆下城區「誰是大胃王」已經進入火熱報名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