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忍不住去猜肖珩會是什么反應。
會排斥?
還是拒絕?
這人應該不會願意拍這種東西吧。
⋯⋯
陸延胡思亂想著,想了一萬種可能。
然而肖珩什么反應都沒有,他直接伸手接過了藍姐遞給他的那個錦盒。
陸延深呼一口氣。
戒指而已。
他演出的時候戒指戴得還少?
什么款式沒帶過。
不就是⋯⋯不就是情侶款嗎。
「你倆先戴上,試試尺碼。」藍姐說著想給肖珩找個凳子坐,但她現在屋子裡這環境,實在難騰出空地兒來,又不好意思道,「⋯⋯哎,實在對不住啊,我這沒多餘的凳子了。」
肖珩開啟錦盒說:「沒事。」
盒子裡躺著一枚銀細圈。
「你急急忙忙把我叫回來,」肖珩話說到這裡,又微妙地停頓兩秒,抬眼去看陸延,「就是要跟我拍這個?」
陸延給他發訊息時並沒有說具體什么事兒,只說有事找他趕緊回來,發完之後又順手發了幾張表情包。
明明挺正常的一件事,怎么從他嘴裡說出來感覺這么有歧義。
陸延:「誰急急忙忙。」
肖珩:「誰讓我快點回來。」
「⋯⋯」
藍姐在邊上調整光線,聽他們聊天聽樂了:「行了,你倆準備一下,我這燈馬上調好了。」
陸延也開啟手裡那個錦盒。
戒指造型簡單別緻,設計亮點在戒指內側刻著的半行字,看著像某種咒紋,陸延拿起來仔細看了一眼,發現壓根看不懂:「英文?」
藍姐說:「不是,是法語。」
陸延外語其實學得不太明白。英文歌學得倒是不錯,但僅限唱歌這個範圍,走出去交流也就是個yousaywhat的水平。
戒指內圈那行字的設計風格很特別,陸延有幾分好奇,戴上去之前又盯著看了兩眼:「所以這寫的什么玩意?」
肖珩問他:「想知道?」
「說得你懂法語一樣。」陸延說。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肖珩又說:「其實我成績還不錯。」
不錯個鬼。
「這位大爺,」陸延說,「你摸著你的成績單,想想你重修的那么多門課再說話。」
「你以為我忘了?我當初給你替課之前,都想像不到有人能一口氣掛那么多門課。」
重修鬼才肖珩:「金融課閒著沒事幹,後邊圖書角有一排書,沒事就拿幾本——」
陸延想了想,金融課教室後排確實佈置得和圖書館差不多,有兩排書架。
陸延說:「拿幾本書學習?」
肖珩:「蓋臉睡覺。」
「⋯⋯」
陸延不是很想跟這人繼續聊下去。
「逗你的,」肖珩說,「之前上過選修課。」
那門選修課是翟壯志瞎選給他選的,他對上什么課都無所謂,選了就偶爾去上兩節。
陸延被藍姐那盞大燈打得晃眼睛,偏過頭,正好看到肖珩在戴戒指。
肖珩手上那枚是男款,比他手上那款粗上一圈,男人手指勻稱,戒指在骨節處略微卡了一下才被推進去,幾乎就在推進去的瞬間,陸延聽到肖珩說:「我是你的。」
這話說得太突然。
男人聲音低低地,像根羽毛,在他耳邊輕輕撓了一下。
陸延心跳空了一拍。
藍姐點頭道:「對,是這個意思,也可以翻成『我只屬於你』。」
「⋯⋯」
只是一句翻譯。
是翻譯。
翻譯。
陸延不斷告訴自己。
陸延這樣想著,慢慢地把手裡那枚同款戒指從指節處推進去,還是覺得整個人亂得快炸了。
藍姐把燈固定住:「好了,這光差不多。」
藍姐說完,看到對面兩人戴上戒指的樣子,驚訝幾秒。
陸延那雙手條件過於優越,常年彈吉他,天生跨格子就能比別人多跨兩格。原以為可能會戴不進去女款大碼,戴著也剛好。
而另一位⋯⋯那位養尊處優養出來的那股貴氣幾乎刻在骨子裡,簡單的一枚素圈戒指,愣是被他戴出一種高奢品的感覺,藍姐幾乎都要以為她這對199包郵的戒指後面多出來了好幾個零。
陸延不太自然地用手捏著那枚細環,問:「要怎么拍?」
藍姐連著幾天熬夜趕工的疲倦心情都被擠走,一個設計師最高興的莫過於看到自己設計的東西被完美展示出來,她著實沒想到隨便抓來的手替能帶給她這種驚喜。
藍姐說:「首先你們想像一下,你們現在是一對情侶!」
陸延:「⋯⋯」
肖珩:「⋯⋯」
藍姐的情侶教學簡直是保姆級別。
「手。」
「對,靠在一起,再靠近點。」
「換個手勢。」
「親密一點,手指得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