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孫鉗回過神,在臺下激動地左右踱步,最後猛地一拍手說:「這舞臺我給你們留著,我等著你們v團殺回來!」
殺回去。
陸延心說,他們團下一任貝斯手連影子都還看不著。
陸延沒在酒吧多逗留,等他回去,對面那間屋子的門已經關上了。
陸延站在樓道里掏鑰匙,推開門打算練會兒琴,然後繼續直播事業。但他在屋裡晃了一圈找手機充電器,找半天沒找著,卻這經過電腦桌邊時,發現桌上擺著一臺嶄新的電子合成器。
modx。
他原來用的是一臺二手合成器,音色普通,幾年用下來本來早該淘汰。桌上這臺合成器價格不只是翻幾倍那么簡單,比他原來那臺後面還多個零。
陸延對著那臺合成器愣了好半天。
想來想去,能進出他房間的也只有一個人。
陸延找到充電器之後,插上電,給肖珩撥過去一通電話,電話兩秒就被接起。
「你進我屋了?」陸延問。
對面絲毫沒有私自開門的覺悟:「嗯。」
陸延低頭去看電腦桌:「合成器⋯⋯」
他話還沒說完,肖珩打斷道:「網費。」
「網什么?」
肖珩重複:「給你的網費。」
網費只是隨口一說。
而且哪有人交那么貴的網費。
陸延閃過好幾個念頭,最後想這人怎么知道他想換個合成器。
他本來今年的計劃就是換一個合成器,然而由於商業演出取消,偉哥又在電視上毫擲十萬,一個一個夢就這樣飛出了天窗⋯⋯等等,十萬。
蹲偉哥新聞直播那會兒,他好像是跟肖珩暢想過「有了這筆錢,先換個合成器——」。
「我那電腦,金子做的?」
陸延還想再說幾句,對面只說:「不要就扔。」
「⋯⋯」
肖珩那邊是車流和喇叭聲。
肖珩剛從車上下來,街對面就是c大,c大那塊牌匾被陽光照得晃眼睛,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手機那頭傳來陸延氣急敗壞的聲音「你他媽錢多啊」,他這才慢悠悠穿過那條街。
肖珩去的時候,胡教授正好剛下課,他端著架子說:「行啊,還知道要來。」
肖珩叫他一聲「胡教授」。
胡教授合上教案,一吹鬍子,把手裡那根筆點在桌上說:「根據你這段時間的表現,你要想順利畢業,我可以這樣告訴你,很困難!你這學期曠的課都夠開除你三次的了!」
胡教授想著先把重話說出來,等會兒再給肖珩留點餘地,試圖讓這孩子學會感恩。等肖珩說幾句話反省的話,這件事也就這么過去了。
畢竟怎么說也是肖家的少爺,他受肖啟山所託,一直以來都對這位爺睜隻眼閉隻眼。
「你現在要想順利畢業,你——」
胡教授算盤打得響,沒料到肖珩直接把他算盤給砸了。
肖珩:「我來辦退學手續。」
胡教授「你」到一半,語氣了來個急轉彎:「你——你小子在說什么?!」
這位胡教授糾纏翟壯志多日,為的就是讓肖家這位少爺回學校上課,現在肖珩人是來了,但是站在他辦公室裡跟他說要退學。
肖珩從辦公室出去,坐在樓梯臺階上抽菸。
手機就擺在邊上,抽完半根菸後,手機開始不斷震動,上面是不斷跳動的一串號碼。他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誰。
肖珩不緊不慢把那根菸抽完,才拿起手機,點了接聽。
「你瘋了是不是——」
「我花錢把你塞進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肖啟山這段時間像在熬鷹,就等著肖珩出去之後什么時候能被他熬死,結果那隻鷹卻脫離他的掌控,比起暴怒,更多的是自己也不肯承認的慌亂:「沒有文憑,你能幹什么!」
肖珩接電話前以為自己會煩躁。
以為回像以前那樣,聽到肖啟山的聲音就覺得呼吸不上來。
然而他沒有,什么情緒也沒有。
他甚至可以很平靜地對肖啟山說:「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我能幹什么。」
肖啟山一時間啞口無言。
肖珩掛了電話。
未讀欄裡,除開肖啟山剛才打的那幾通未接來電,剩下幾條是翟壯志發來的訊息。
肖珩點開聊天框,並沒有回覆翟壯志那句「老大你不會退學了吧」,反而打下一行:問你件事。
[翟壯志]:?
[肖珩]:之前論壇裡那個。
[肖珩]:他誰。
突然來一句論壇,翟壯志反應半天,隔幾分鐘才回:什么論壇?難道是那個⋯⋯跟你鬧過緋聞的悲慘學弟?好像叫許燁吧,計算機系的。
曾經轟動論壇的當事人「悲慘學弟」許燁解決完生理需求,拉開廁所隔間門出去,正對著隔間的那堵牆邊上,又靠著一個男人——男人見他開門出來,抬眼朝他看去。
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忍不住虎軀一震的許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