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招攬

唐律:……「我那都是……所以你在生氣?」

譚夢之懶得廢話,甩開他,去拉房門。

門從外面鎖著,根本打不開。

她氣急敗壞跑回來,指著他罵:「唐律!你該知道我原本就是個騙子,接近你是別有用心,我並沒有那麼喜歡你!」

唐律面色鐵青:「我不在乎。」

「你不是不在乎,你只是不願意面對失敗!」譚夢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唐律油鹽不進的態度:「隨你怎麼說。」

譚夢之快要急瘋了,她已經浪費很多時間,慢慢蹲在歐式豪華地毯上,雙手捂住臉:「是我的錯,不該來騙你,我已經遭到報應了,還不夠嗎?不然等我辦完事情,我將這條命賠給你行不行?!」

唐律垂眸看她,抿唇不說話,背在身後的手在發顫。

「我求你了,放我走吧,我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譚夢之膝蓋一屈,跪在他面前,哀求道,「顧嚴還在等著我……」

唐律再也無法自控,上前一步,惡狠狠抓住她的手腕,逼問道:「什麼叫我不能面對失敗,明明就是你變了心,你喜歡上顧嚴了是不是?」

譚夢之咬著貝齒:「我說不清楚。」

是親人是摯友是愛人還是其他什麼關係,她分辨不清楚。

「總之他對我非常重要,是我寧願魂飛魄散都不願意去傷害的人。」譚夢之知道這樣說,或許會令唐律恨上顧嚴,對顧嚴非常不利,但她不願意撒謊。

怒不可遏的唐律甩開她,旋即背過身,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譚夢之被他的手勁兒甩倒在地毯上,這一摔,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沒再說話,爬起來就往陽臺跑。

翻過圍欄,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

「夢之!」唐律驚慌失措,追去陽臺。這棟別墅他不常來,這才發現下方是個游泳池。

譚夢之衣裳穿的少,從水裡爬上來,凍的瑟瑟發抖。轉身仰起頭,眼神堅毅:「是平地我也敢跳,摔死後我的靈魂體也可以離開。我想走,誰也攔不住。」

她的靈魂體比身體更強,蹀躞邪性的力量仍有殘餘,靈魂出竅後短時間內不會消散,「足夠我去找顧嚴了。」

說完,她不去看唐律的表情,踉踉蹌蹌往別墅大門口走。

十幾個安保高手散在周圍,唐律不說話,他們摸不清情況,不敢去攔。

譚夢之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但唐律始終沒有開口讓人攔下她。

譚夢之聽見他笑了一聲。

這百般滋味糅雜其中的笑,令她稍稍駐足。

現在的唐律雖然面目可憎,當年的他其實還是有不少優點的,被他真正在意的人才懂得。

墜海那會兒,他是能逃生的,可他一直想將她救出去,才會雙雙失去意識。若不是被組織盯梢的人救上來,他倆真就一起死了。

就憑這一點,無論他做什麼,譚夢之永遠都無法真正去討厭他。

……

唐律沒有目睹她離開,轉身慢慢走回房間裡去。

重新在沙發坐下,仍舊沒有開燈。

他獨坐大半夜,非但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反而慢慢滋生出一種眾叛親離的荒涼感。

萎靡不振之時,手機響了。

他看一眼,來電顯示寫著「駱威」。

唐律不接,但手機卻自動接通,擴音傳出駱威的聲音:「唐先生,別來無恙。」

和之前通話不同,駱威的聲音聽上去戰戰兢兢:「我家老闆想和唐先生聊幾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唐律:「你老闆?‘將軍’?」

駱威:「是、是的。」

唐律面無表情的拿起手機:「說吧。」

隔了好一會兒,響起一個深沉冷冽的男性聲音:「唐先生,久仰大名,幸會。」

明明說著寒暄之言,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唐律靠在沙發背上,一手揉著太陽穴:「有什麼事情?」

那冷冽聲音道:「世間有兩種仇恨不共戴天,父母之仇,奪妻之恨,我很理解唐先生的心情。」

唐律攥緊手機,目色陰沉。

「不知唐先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將軍’向唐律丟擲橄欖枝。

然後便不說話了,駱威接過來道:「唐先生想要的,絕大多數‘將軍’都可以給你,比如譚夢之的心,比如令尊遲遲不給你的股份,比如免於疾病痛苦……至於你不想看到的人,比如顧嚴,‘將軍’也可以讓他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唐律眸光微微一動。

那冷冽聲音再度開口:「不妨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可以加入。」唐律答應下來。

駱威鬆口氣:「唐先生果然是……」

唐律打斷:「但在你們的組織里,我要做‘皇帝’!」他的語氣比‘將軍’更冷酷,「今後早午晚,請‘將軍’例行向我請安問好,做不做得到!」

駱威透出戰慄:「唐、唐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唐律冷笑:「當年你們派譚夢之接近我,毀了我大半生,居然還有臉拉攏我,讓我和你們一起算計我爸?究竟是你們有病還是我有病?就你們這種腦子,這些烏合之眾,能幹成什麼大事?!」

‘將軍’?呵,不過是隻躲在地底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招攬我?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你也配?!」

無法結束通話電話,唐律直接走去陽臺,將手機從三樓扔下去。

手機掉進泳池裡,濺出一蓬水花。

電話這端全都倒吸一口冷氣,那三張面具臉看不出臉色,駱威反正是嚇的雙腿顫抖。生怕將軍動怒,他遭殃。

幸好將軍似乎沒生氣,讓他離開。

駱威拿著電話趕緊走了。

這是一棟佔地幾十畝的私人中式大別墅,環山抱水,小橋亭榭,宛如桃花源。

但園林下方的地下室卻不見天日,周圍堆滿各種古董。正中有規則的立著幾十根木柱,柱身雕刻滿詭異的符號,柱與柱子之間,還連著粗壯的鎖鏈。

被鎖鏈圍起來的,是一座巨大的紅木神龕。

神龕上有兩扇對開門,但門被一把銅鎖鎖住。

這是駱威第一次「見到」將軍,果然如他所料不是人!

雖然神龕夠大,裡面藏的下兩個人,可正常人哪能一直被鎖在神龕裡?

再瞧那鎖都鏽成什麼鬼樣子了,將軍到底被鎖了多少年了?

等駱威離開,狼臉和禿鷲臉全都面朝神龕垂頭:「將軍息怒。」

狐狸臉也忙跟著說:「唐律這人真是太不識抬舉了……」

「無妨。」神龕上的銅鎖微微顫動,聲音從縫隙裡透出來,「狼,我借用你的身體出去一趟。狐狸和禿鷲陪我。」

「是。」狼臉恭敬垂頭。

心中明白「將軍」是要去天火臺。

唐勵堯和顧纏正在去往天火臺的路上,應該就快抵達了。

但天火臺具體位於何處,他們完全不知道。

他倆一直待在一個貨車車廂裡,車廂不大,但物品一應俱全。床、冰箱、洗手間都有,像超豪華的保姆房車。

隔音效果還巨好,外面的聲音一點都傳不進來,還遮蔽一切磁場訊號。

唐勵堯感覺這是多此一舉,格鬥場出來,從儲物櫃裡取出手機,打電話交代一聲之後,手機就被沒收了。

顧纏趁機給阿洋發一條資訊:天火臺。

裴盛看著卻不阻止。

「我的右手臂也出現了……」顧纏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撩開袖子,亮給唐勵堯看。

她手臂皮膚之下隱約可見一些絲狀紋路,就和之前鑽出來的油絲一樣。

以腰部為點,向全身蔓延。

如同毛細血管,於皮膚下密密麻麻。

唐勵堯剛開啟兩瓶牛奶,站在她身後,沒看她手臂,看的是後頸:「你害怕麼?」

「比上次看自己滿身黑油好多了。」顧纏不怎麼怕。

唐勵堯將牛奶遞給她:「那當然,現在像是紋了紋身,時髦得很。」

顧纏接過牛奶時,抓住他準備縮回去的手,仔細看他被銅劍砍出來的傷口:「快復原了。」

唐勵堯在她旁邊坐下:「昨天就快復原了。」

自從顧纏身體裡出現油絲,他的復原力變得更強。

肉眼可見一堆油絲團成一團,將創面堵住。

唐勵堯經過再三猶豫,昨晚上,還是將白鏡寒的猜測全都告訴了她。

令他奇怪的是,顧纏並沒有表現出激動,她認為這很荒謬,拒絕為這種荒謬傷神。

「我還是更相信,‘油’在我身體裡變異了。」顧纏吸了口牛奶,睜圓兩隻大眼睛看向角落,「我可能真是個怪物,但也是我哥口中的小怪物。絕對不是《勘魔錄》中那什麼超甲等的大怪物。」

「當然了。」唐勵堯笑道,「像我們家小纏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哪怕真是小怪物,也是一隻特別可愛的小怪物。」

他歪著頭,用額角蹭了蹭她的額角。兩人依偎著,就像寒冬臘月裡擠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

「到天火臺了。」一縷微光從車門中縫透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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