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勵堯臉色慘白,額頭佈滿冷汗。
顧不得瞧一眼傷勢,立刻將那隻手背在身後,不讓顧纏看到。
他心中明白,裴盛不是想像貓捉老鼠似的慢慢玩,而是忌憚著他背後的財團勢力,不敢下太重的手。
這倒是給唐勵堯提供了思路,險些忘記,除了有「油」護體之外,他還有鈔能力護體。
鋼管掉落,他使出泰拳中最厲害的腿法。
高、中、低三檔前踢,完全將腿當鋼棍,賭的就是這老頭子不敢砍斷他的腿!
裴盛真沒想到,唐勵堯一直打得很穩,竟突然改變路數,瘋狗一般,以血肉之軀擋他的劍,錯亂之下,還真被他踢了一腳。
改造過的傀儡力氣驚人,這一腳不亞於幾十斤的鐵球猛砸胸口!外加「油」的邪性傷害,裴盛連退十幾步,鑽心蝕骨的痛楚席捲全身!
「你小子可以。」裴盛說話時嘴唇都在發顫,但還是忍不住稱讚一聲。他不會罵唐勵堯狡猾,交手原本就要攻其弱點,自己不敢下重手正是弱點。
「可惜了,有這樣的悟性與心性,怎麼甘願成為油女的奴隸!」裴盛又開始怒其不爭。
唐勵堯痛的說不出話,這一番極速用力,手腕上的傷口崩裂的愈發厲害。
「油」的力量都拿來輔攻了,沒有用來保護傷口。
何況傷口上還有青光劍的靈性傷害,更難癒合。
萬幸的是裴盛體內青光靈性不算多,若拿著真正的青光劍砍,唐勵堯猜測這傷口別說癒合了,指不定還會一直潰爛。
趁著裴盛修整,他也調動「油」去止血。
這時候他察覺到不對,「油」不聽他的使喚。
而且手上的傷口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唐勵堯立刻朝顧纏望過去,她並沒有做出傀儡手勢,但瞧著雙眼渾濁,有些迷糊。
「小纏?」他緊張地喊。
簡成哲因為站在顧纏背後,看不到。
他本在關注臺上的戰況,忽然感覺到有股細微的力量,正在拉扯他手裡的小靈物。
他拿來抵在顧纏後腰的小靈物,是一根珍珠簪。
簡成哲狐疑低頭,只見簪子表面被一層……像是一縷白色頭髮絲的玩意兒覆蓋。
這一縷白色頭髮絲是從顧纏腰間,也就是簪子抵住的位置鑽來的。
莫非是「油」的高階形態?
在唐勵堯這個油奴手中呈「白霧」狀態,回去油女手中,能夠從氣體轉為固體,從「油霧」上升為「油絲」?
「快鬆手!!」裴盛喝道。
簡成哲恍然,連忙鬆手後退!
卻見那根珍珠簪被「油絲」禁錮著,懸在空中,隨著「油絲」絞緊,旋即碎成一堆齏粉!
簡成哲大驚,這簪上的珍珠,是從珍珠傘骨上摘下來的,被「油絲」絞幾下,竟如此不堪一擊?!
若他再晚鬆手幾秒,被這團「油絲」纏上手臂,若不自斷手臂,豈不是會被絞殺的挫骨揚灰?!
「怎麼會這樣?」耿歆抱著琵琶走上前來,和擂臺上的裴盛,擂臺下的簡成哲,從三個方位小心翼翼的圍住顧纏,不敢靠的太近。
顧纏背後那縷「油絲」絞碎簪子以後,並未縮回去,而是不斷向上,爬去顧纏頭頂。
誰敢往前邁一步,它就會隨之轉向。
張牙舞爪,隨時準備雷霆出擊,將侵犯者絞成碎渣。
驅魔族幾人面面相覷,不敢輕易出手,典籍中通常說油男和油女傀儡善戰,從未提過油女本人也能打。
油女雖佔據絕大多數的「油」,卻天生羸弱,否則哪裡需要繫結油奴傀儡?
「她為什麼是個例外?」簡成哲驚魂未定,看向年紀最大的裴盛。
狐狸臉好奇的快要撓牆了,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裴盛也顧不得再管唐勵堯,直勾勾盯著顧纏。
但沒過兩分鐘,顧纏身形搖晃,突然流出大量鼻血,外洩的「油絲」嗖的一下縮回她身體裡。
「小纏!」這場景唐勵堯熟悉,知道她會頭暈,立刻跳下來扶住她。
顧纏歪靠在他懷裡,這次不只鼻子流血,連眼睛和耳朵都有鮮血緩慢流出。
唐勵堯心疼的幫她擦。
顧纏腦袋嗡嗡,不停乾嘔,彷彿要將身體裡的什麼東西吐出來才舒服。
唐勵堯在身邊說了些什麼根本聽不到,只能看到他的雙唇開開闔闔。
「她的力量好像被什麼限制住了?」簡成哲看向裴盛,「是因為沒有集中全部的油?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必須引天火了。」裴盛沉沉道。起初他們用的是「抓」,嘴上道理再多,真讓他們燒死一個單純無害的小姑娘,他們也需要先調查清楚再說。
見識到這一幕之後,情況不同了,這縷「油絲」似乎是油的變異體,蘊含著極黑暗的邪靈力量,似乎比蹀躞邪性更強!如今它還未曾徹底出籠,裴盛已經可以感覺到它的嗜血與瘋狂!
「別講什麼規矩了,一起上吧,速戰速決。」
即使惹上唐勵堯背後的資本勢力,也必須將顧纏帶去天火臺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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