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明顯,顧纏的確是變了。
「油」全部回來之後,她在朝正常人的趨勢發展。
或許這種變化原本需要慢慢展現,但那位「姐姐」的記憶似一針催化劑,促使她往前跨了一大步。
唐勵堯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也不知她的情緒繼續發酵下去,會不會越來越猛烈,直至走向極端。
至少現在的她看起來實在太過美好。
唐勵堯想要記錄下這一刻,手機摸出來一半,又塞回去。
他用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眼睛前方比劃出照相機的輪廓。
顧纏發現他的小動作,扭頭看他:「你在幹嘛?」
「拍照。」唐勵堯似模似樣的找角度。
顧纏:「?」
唐勵堯從「照相機」裡移出眼睛,歪頭笑出酒窩來:「顧小姐,配合一下嘛。」
「奇奇怪怪。」但顧纏還是微微朝他側身,配合的在左耳邊比劃出一個剪刀手。
她脊背挺的很直,長髮烏黑柔順,被風吹起絲絲縷縷,輕輕滑過鼻尖。
公路左側是山,右側是水,她在山水之間微微彎唇。
車載廣播里正在播放一首香港老歌,女聲版的《笑看風雲》:「誰沒有一些,刻骨銘心事,誰能預計後果……誰沒有一些,得不到的夢,誰人負你負我多……」
慵懶的嗓音裡,唐勵堯的「鏡頭」中,她似乎真的變成一張照片,印在了心裡。
「拍完了嗎?」顧纏鼻尖有點癢,迫切的想要捋一捋頭髮。
唐勵堯驀然回神,點頭:「嗯,拍完了。」
顧纏捋完頭髮,轉頭繼續欣賞風景,沒發現唐勵堯從耳後到脖子的皮膚,紅了一大片。
他將衛衣拉鏈拉到最高,輕輕呼口氣。
捂得悶燥,便也開點兒車窗,雙眼直勾勾望著窗外,在心裡覆盤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沒覆盤清楚,聽見頭頂上方有「嗡嗡嗡」的響聲。
「咱們上方有架無人機。」唐勵堯做出判斷。
簡南柯蹙眉:「我沒有聽見。」
顧嚴睜開眼睛:「他改造過,比咱們聽得遠。」
簡南柯眉頭蹙得更深:「咱們選的這條路線人不多,基本都是一些自駕遊的。」
顧嚴:「還在?」
唐勵堯:「在。」
顧嚴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彈弓和布袋子,遞給唐勵堯:「保險起見先打下來再說,如果不是,被人找上門,你賠錢。」
唐勵堯不接,這彈弓一看就是顧嚴自己用木頭做的,布袋子裡肯定是些小石頭,讓他拿來打無人機?
而且還是讓他在移動著的汽車裡,將高度超過一百米的無人機打下來?
當他是小李飛刀啊?
「這個其實不難的。」顧纏在山上沒少玩彈弓,「你先試試。」
唐勵堯無奈接過來:「行吧我試試。」
他從改造過的天窗探出半個身子,帶著帽子和口罩,仰頭找尋無人機的蹤影。
確定位置後,摸出一顆石頭,拉緊橡皮繩,「嗖」,射了個寂寞。
又一顆石頭,「嗖」,偏差十萬八千里。
直到一袋子石頭全部射完,也沒打下來。
顧嚴真服了:「帶著你完全是個累贅,你還沒有你那兩箱子錢用處大。」
唐勵堯剛吹半天冷風,忍不住生氣,想說這原本就是強人所難!
豈料簡南柯也說:「小唐先生,作為油奴,你還得努力。」
唐勵堯微微愣,原來自己能有這麼大的潛力?
不過「油奴」是什麼鬼稱呼,比傀儡還難聽。
顧纏說:「別灰心,你射箭那麼厲害,打彈弓肯定也行。」
唐勵堯點點頭:「我找時間練練。」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嗯?她誇他射箭厲害?
……
下午四五點,路上起霧了,不一會兒大霧瀰漫,能見度瘋狂下降。
簡南柯看眼手機:「天氣預報裡沒說有霧。」
這裡距離白蛾子山已經越來越近,顧纏有發言權:「山裡的天氣是這樣的。」
沒辦法再繼續走,他們去往附近的服務站。
這裡的服務站類似高速上的服務區,只不過是附近村民建立的,專門開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漫天要價。
這年頭搞自駕遊的多,還專門往偏地方走,這種私人服務站還是很有必要的,被宰也沒辦法。
他們抵達之時,服務站門口已經停了兩輛越野車,看來也是被大霧絆住了。
簡南柯說:「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顧嚴道:「我也有種不祥的預感。」
顧纏有些怕,往顧嚴身邊擠了擠。這次顧嚴沒推開她。
唐勵堯問:「那還進去嗎?」
一行人走進去。
裡面坐著兩撥人。
顧纏吸引了一眾小青年的視線,他們看樣子是來附近遊玩的。
另一撥坐著孕婦、男人,還有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
他們找個空位置坐下,成為第三撥人。
不一會兒,又進來第四撥人。
為首的年輕男人摟著一個漂亮女人,男人大金鍊子大金錶,一看就很闊綽,身後跟著的全是保鏢。
男人站定後剛掃一眼,便瞧見唐勵堯,快步走上前來,指著他哈哈大笑:「就是這個人,居然拿彈弓打我的無人機,打了一路,怕是個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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