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溫暖

「你才知道?」顧嚴聲音冷冰冰的,「將軍和你這頭蠢豬一樣,認為蹀躞邪性在我手裡,一直在找我麻煩。」

他懷疑梁進賢這老不死的會突然在澳門現身,八成是將軍暗中搞鬼,想確定他們兄妹倆是不是油人。

現在除了蹀躞邪性,不知道將軍是不是連油人都想要。

唐勵堯聽他倆你一言我一語,也想到一件事情:「孤兒院?騙子集團?專門騙傳家寶?」

浮現在他腦海裡的是譚夢之。

他和老爺子說起譚夢之時,老爺子只用了「心術不正」四個字。

他媽從前見過譚夢之,私底下悄悄和他說,譚夢之放在今天妥妥就一綠茶婊。

難道譚夢之也是這個集團出來的,接近她爸是為了騙取蹀躞?

然後譚夢之就像今天跳樓的這個女人,不知怎地觸動了蹀躞,導致邪性跑出來,寄生在她身上。

「簡大師,你瞅瞅名單裡有沒有這家孤兒院。」唐勵堯交代彭非去查譚夢之,還沒結果,但她住過的孤兒院名字倒是有。

簡南柯仔細查詢,還真對上了。

一時間全部沉默。

唐勵堯雙手捂臉,握草,這要是讓他爸知道,心心念念二十幾年的未婚妻,原來是流水線上批次生產出來的騙子,他竟然當了二十幾年的傻子……

以他爸的驕傲,搞不好原地心梗。

原本的痴情人設,怕是要改復仇人設。

感覺瞞不住啊,最好先給老媽打個電話交代一聲。

簡南柯現在同樣腦仁疼,他出山只是為了抓蹀躞邪性,沒想到麻煩竟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都不知道先幹嘛好了。

顧嚴說:「譚夢之的身體,如果是被將軍從海里撈出來帶走的,他應該知道蹀躞邪性就在譚夢之身體裡,為什麼還要四處尋找?」

簡南柯沉默片刻:「不太明白,但我可以告訴你,蹀躞邪性和其他邪物不同,本身擁有極強的智慧,很會為自己打算。」

顧嚴:「它可能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對抗將軍?」

簡南柯問:「你不覺得太巧了麼?」

顧嚴「嗯」了一聲:「我懂了。」

他倆說話越來越含糊,唐勵堯越來越糊塗:「哪裡巧?懂什麼了?」

拜託別那麼高深莫測行嗎?也請體諒一下普通人的智商啊。

顧嚴就很煩:「沒事少花錢多讀書。」

唐勵堯:「書上可沒這些。」不過說起巧合,他倒真覺得有些巧,「你們覺不覺得太巧了,將軍的人怎麼剛好就在我們住的酒店出事?」

他們正在找譚夢之的身體,線索便自己送上門。

好像打瞌睡有人送枕頭。

「正常。」簡南柯解釋,「她偷的珠串內也有邪物,這屬於邪靈之間的相互拉扯……」

沒等他解釋完,顧嚴直接起身:「走,去找譚夢之。」

……

譚夢之就在馬路對面的家庭旅館裡。

聽完那些推測,她沒說信不信,安安靜靜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不知在想什麼。

此時此刻,唐勵堯看向她的目光少了幾分畏懼,多出幾分同情。

瞧她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不知作為「人」的那十七八年,她受過多少非人的虐待。

更慘的是,跳樓的女孩兒縱身一躍,就此解脫。

她卻半死不活著又當了二十幾年傀儡,孤魂野鬼般飄飄蕩蕩。

幸好還有小巷子裡那棟舊房子,為她提供了一處避難之地。

想到這裡,唐勵堯轉頭望一眼坐在沙發上喝悶酒的顧嚴。

那天夜裡譚夢之逼迫他成為傀儡,一口一個「顧嚴」,當時他便覺得,譚夢之對顧嚴的感情似乎不太一般。

「你確實只是傀儡。」簡南柯收起懷錶,又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指南針,對譚夢之說,「你附身進針裡,指南針會一直轉向,直到帶領我們找到你的身體,沒準兒你還有救。」

「那裡可能是將軍的地盤。」譚夢之轉頭看了指南針一眼,又看了看顧嚴。

顧嚴沒看她。

「我要抓蹀躞邪性,龍潭虎穴也必須闖。」簡南柯已經給那三家同伴發資訊了,讓他們改道前往白蛾子山。

「但在此之前,你們要陪我去一趟白蛾子山,將白家靈物找出來,湊齊一套,才更有勝算。」

眼下顧不得遮掩了,有顧家兄妹陪著上山,能省去不少危險,「顧嚴,連蹀躞邪性都怕將軍,可想而知他有多厲害。若讓他知道你們兄妹倆身上也有神秘寄生物,一樣會抓你們。現在咱們最好站在同一條戰線,你們幫我找靈物,由我們去對付將軍。」

「上我們老家找靈物?」顧嚴沒聽明白。

「事到如今,我不妨對你們坦白,四靈物其實丟了一個,丟失六十幾年了。」簡南柯簡單講了下,「據我推測,顧小姐至少和白家的靈物在一起待了十幾年,才有可能開啟我的珍珠傘。」

幾個人詫異的看向顧纏,終於發現顧纏一直在跑神。

她靠牆站著,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垂著頭,眼睛直勾勾看向自己的腳尖。

似乎從講完跳樓女子的故事以後,她就再也不曾開口說過話了。

「小纏?」唐勵堯走到她身邊,推她一下。心裡挺緊張,知道她又要被顧嚴一通罵。

顧纏「啊」了一聲,恍然醒來的模樣。

危機四伏,生死攸關,大家再討論這麼重要的事情,顧嚴看她又是這幅事不關己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念在她大病初癒,忍了忍,實在忍不住,顧嚴站起身罵她:「顧纏!你該長點心了知不知道?現在沒了你的油桶,我的力量比著從前對半砍,你還一點長進都沒有!若真出了事,我未必能護住你,你到底懂不懂!」

唐勵堯剛想勸,顧纏卻迎著顧嚴的怒火上前:「哥,我能不能抱抱你啊。」

她心裡其實有許多話想和顧嚴說,卻又非常混亂,不知該怎樣表達,就只想給顧嚴一個擁抱。

顧嚴到嘴邊的謾罵堵在嗓子眼裡,腦子停擺,愣怔在那裡。

「可以嗎?」顧纏的表情仍然平靜,但眼神里隱隱蘊含著溫暖的情緒。想起那對兒天人永隔的姐妹,她說,「雖然遲了點,但幸好還來得及。」

顧嚴的腦袋恢復運轉之後,也想到了原因。

是,雖然遲了點,但幸好來得及。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這樣軟弱,竟會因為別人一個溫暖的眼神,動容到眼眶泛酸。

然而一屋子人面前,他能丟這個人嗎他?

「你這是幹什麼?咒我早死嗎?」在徹底紅了眼睛之前,顧嚴轉身往門外走,「少廢話,與其在這無用的煽情,不如干點實事,去幫我把行李收拾收拾。」

「走了,回白蛾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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