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勵堯:???「不行,萬一她借我身體傷害你……」
顧纏搖頭:「她應該不具有危險性。」
剛才顧嚴和簡南柯都對女鬼視而不見,「真有危險性,我哥不會當作業佈置給你。」顧纏比劃出操控傀儡的手勢,「再不濟,我還有這個。」
隨時都能控制住唐勵堯,喚醒他。
唐勵堯忽然覺著這才是顧嚴的目的,要他二人學會配合:「好。」
「先關上窗簾。」
屋裡黑黢黢的,鏡子前點燃了三根蠟燭。
唐勵堯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影影綽綽的蠟燭光影,心裡瘮得慌。
短短幾個月,他從一個玩重型機車的猛男,改行當了神婆。
還有比這更具有戲劇性的轉變?
「我開始了。」顧纏拿把剪刀站在他背後。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準備給我理髮。」唐勵堯心想要是將白床單揭下來披上,更像了。
能上演一齣《恐怖理髮店》。
「你不要打岔。」顧纏正在醞釀情緒,被他攪合的無法專注。
唐勵堯用手指沿著嘴唇劃了一圈,示意嘴巴已經拉上拉鏈。
顧纏還真剪了他幾根頭髮,擱在蠟燭上燒了,頓時一縷焦糊味:「你盯著鏡子不要眨眼,心裡想著她的模樣。」
唐勵堯照辦,慢慢他眼睛泛酸,視物出現重影。
隨後,他像是出現幻覺,竟然覺得鏡子不再是平面,邊框不斷向後延伸,延伸出一條路。
忽地,路上憑空冒出來一個人,正是那個跳樓的女人。
她朝他走過來,那開了花的腦袋在瞳孔裡越放越大……
顧纏早躲開了,躲在角落裡結好手印。
「唐勵堯」慢慢轉過身,看向她。
顧纏深吸一口氣:「你有什麼話快點說,我們堅持不了多久。」
「救救我妹妹。」她說。
顧纏瞧見她流下血淚,不是唐勵堯的眼睛流血,是她的。
在顧纏的視野裡,她的身影只是和唐勵堯稍微有點重疊,像糊掉的照片。
「救救我妹妹,她才十二歲……」她臉上的血越來越多。
顧纏說:「你不要哭了,情緒激動消散的更快,說清楚你妹妹怎麼了,或許我們可以幫忙報警啊。」
她卻一直處於渾渾噩噩:「救救我妹妹,她才十二歲,會死的,有怪物……」顛三倒四反覆說。
沒轍了,顧纏準備放棄。
但又想起自己的油桶,給她加點「油」,是不是能讓她清醒一些?
該怎麼做呢?顧纏現在和唐勵堯之前一樣,做事完全是憑感覺。
想了想,顧纏伸出一根手指,慢慢走上前,將指尖點在她的頭頂上。
原本顧纏尋思著「油」會不會從手指裡滴出來,像澆花一樣,澆在她身上。
誰知道「油」沒露出去,卻反向吸回一些靈魂物質。一些片段開始在她腦海裡閃回,全是第一視角。
應該是這女人短短生命裡最難忘的一些回憶。
不多,也很零散。
有夕陽下的孤兒院,有紫醉金迷的娛樂場所,有成排的古董架,有鞭打虐待的小黑屋,還有一群少女抱在一起驚恐哭泣的畫面。
將這些畫面串起來,顧纏腦海裡逐漸有了一個印象。
這跳樓的女子是個孤兒,被送進孤兒院時大概十一二歲,她還有個妹妹,當年四歲。
同樣是沒有父母的孩子,這對姐妹,顯然比她和顧嚴悲慘多了。
她們去到孤兒院沒多久,就被一戶有錢人家收養。
本以為是迴歸幸福,沒想到竟然墮入了更深的地獄。
「爸爸媽媽」將她們姐妹倆送去一個「私立學校」,那裡的學生大多數是女生,還有少數男生。
她們除了正常的文化課之外,還要學習鑑定古董。
這不奇怪,奇怪的是武術和偷盜也是必修課。
等到了一定年紀,其中拔尖漂亮的女孩兒男孩兒,還得學習怎樣從心理和身體上雙重取悅異性。
這背後的組織,是個專門收集古董的集團,他們資助孤兒院,就是為了從中選拔合適的「人才」。
培養「人才」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去接近一些富商和貴族家庭裡的少爺小姐。
因為這些家族底蘊深厚,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古董或者傳家寶。
是集團無法花錢購買到的。
於是悉心培養「人才」去偷,去哄,去騙。
為此,這些漂亮的女孩兒男孩兒,很多都付出了非常慘重的代價。
若不肯接受「培養」,有被活活打死的,也有被狼群分吃掉的。
就當著那些孩子的面。
今日跳樓的女孩兒,是為了她妹妹才接受「培養」。
組織指定讓她盜取的古董,是香港一位富商公子手腕上帶的珠串。
她與他「邂逅」,陪他來澳門遊玩,出賣感情和身體,獲得他信任之後,早上便鬧著要戴他的珠串玩兒。
他答應了。
她又央著他去買蛋撻,要親自去買才有誠意。
他同意了。
但當她正準備帶著珠串走人時,竟被珠串裡的「神秘物」控制著,從視窗一躍而下,粉身碎骨。
她不覺得意外,因為組織上命她們盜取的寶物,從來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這些物品易主時非常容易觸動「神秘物」,不少同伴死於非命。
唯一一位觸動「神秘物」還活著的「前輩」,也成為了植物人,二十幾年了還沒醒。
她也不覺得害怕,畢竟這樣被控制的人生,死亡或許是種解脫。
她只擔心妹妹。
根據組織規則,她死了,就輪到她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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