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進陽臺時,他就發現下方過於喧鬧。
高階酒店一般不會出現這種問題,除非是出了一些大事。
憑藉他剛進化過的聽力,模模糊糊聽出點兒門道,有個女人跳樓了,當場死亡,剛被救護車拉走。
說什麼的都有。
「太慘了,真活不下去也別選擇跳樓,多漂亮一姑娘,腦袋摔成爛西瓜……」
「假名媛,就一外圍女,專從富二代身上撈錢的。自殺?我看八成是嗑了藥。」
「和她同行的男人聽說被控制起來了,香港的富商公子。」
有幾個聲音聽上去像是酒店內部人員。
「從她跳樓到警察入內,房間裡確實僅她一人,劉公子出門了。」
「但她半小時前才約了spa,這不合理啊?」
「其實她更像……撞邪。」
「啊,怎麼說?」
「她住的那間房,牆壁上用口紅畫了一些奇怪符號,像是古文字……客服中心那邊說,早上進去送物品時牆壁還是乾淨的,應該是她跳樓之前畫的。」
唐勵堯現在不能聽見「撞邪」這兩個字,一聽見眼皮兒就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忽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他心道「糟糕」,轉過身去,果然站著一個渾身血淋淋的靈魂體!
是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腦袋好像被斧頭從正中劈開了,分裂成兩半,只剩下巴還連線在一起!
唐勵堯已有心裡準備,也難免因這慘狀駭然,一連在心裡喊了好幾聲「臥槽」。
猜測她或許就是那位跳樓者,他沒有采取「暴力出擊」,單純的靈魂體不具有攻擊性,不然顧嚴第一次見到他時,不會只讓他「滾」。
「你不是自殺?」唐勵堯覺得這個腦袋開花的女人想告訴他什麼。
但她一句話也沒說便消失了。
消散了?唐勵堯跑去顧纏的臥室,看見她背靠枕頭坐起來,好像在發呆。
「沒事吧?」他問的小心翼翼,「酒店有人跳樓,過來一個女鬼。」
「原來是這樣。」顧纏點點頭,又躺下了,「難怪我會覺得有點冷。」
他問:「肚子餓不餓?」
顧纏說:「還不餓,等會兒吃。」
又躺下了,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肯搭理他了,唐勵堯暗自舒口氣。
他繼續回去坐著,女鬼不出現,他也不可能上杆子去管閒事。
顧纏夠他頭疼了。
不對,唐勵堯臉色一變,他見過那女人。
早晨在餐廳門口,顧纏還說那女人嘲笑她。
再想起那女人或許死於靈異事件,唐勵堯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
不會和顧纏有關係吧?
她不主動,不代表「油」也不主動……?
不,顧嚴說過「油」是不會主動攻擊的。但唐勵堯還是跑去陽臺繼續給顧嚴打電話。
依然關機,他留條微信:哥,看到速回我電話!!![發抖][發抖][發抖]
這時候,顧嚴和簡南柯正在警察局附近的港式茶餐廳裡。
點了滿滿一桌子茶點。
「何必呢?」簡南柯喝完普洱,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才說話,「我一個電話,就有人替我擺平。」
他好歹出來社會多年,打交道之人非富即貴。
顧嚴邊吃邊說:「我的目的又不是將你送精神病院。簡大師,你和我鬧矛盾這事兒已經在警局備案了,我如果出了什麼問題,你第一個被懷疑。」
說完,他摘下棒球帽,將滿臉疤痕暴露的更清晰,更顯眼。
鄰桌不經意瞧見,被嚇一跳的模樣。
簡南柯狐疑:「油人是有再生能力的,你怎麼會有火疤?」
他原本以為這些火疤全是偽裝,沒想到是真的。
顧嚴剛剛夾起一個燒麥,聽見「油人」兩個字,筷子微微頓,旋即冷笑:「關你這跳大神的什麼事兒?」
簡南柯嘴角微抽,跳大神的?
顧嚴道:「你們四大驅魔世家就是用‘油人’來稱呼我們的?」
簡南柯道:「沒什麼不妥吧?」
其實按照物種歸類,他們屬於「魔」,估計祖上覺著「油魔」在某些方言裡聽起來像食物,才稱為油人。
顧嚴譏諷:「簡南柯你在社會上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簡南柯:「?」
「看來,你還真是出自那四大家……」一詐就詐出來了,顧嚴看向他吃飯也不離手的直柄黑傘,露出貪婪的眼神。
沒必要在躲著簡南柯了,他不知道「油」怕火。
否則不會問疤痕的事情。
簡南柯淡定自若,並不在意:「我原本也不打算瞞著你,早準備先亮明身份和你談條件。」
回家取寶傘時,他順便檢視典籍。
通過唐勵堯和顧纏之間的共生狀態,被他查到「油人」和「油奴」。
他對油人印象不深,並非油人不可怕,不重要。只是油人數量非常稀少,屬於妖魔鬼怪範疇裡的大熊貓。
古時候曾出來大肆興風作浪過,被正派「教育」了幾次,這一系血脈變得越來越低調。
簡南柯道:「你將蹀躞邪性交給我,主動隨我回去受罰,我不會太為難你……」
看完典籍記載,他確實不想為難油人。
祖上抓到他們基本上也是囚禁,從不將他們趕盡殺絕。
甚至還說,若不犯下大惡之事,見到他們不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以為是你們祖上善良的緣故?」顧嚴不屑,「那是他們根本不敢趕盡殺絕。」
殺光他們,誰來被油寄生?
油總需要寄生,萬一將他們寄生了怎麼辦?
或者換個血脈寄生,變得更可怕怎麼辦?
所以不管在任何情況下,他們總會留下一個油人,以確保繼承不滅。
簡南柯沒接他的話:「你考慮一下。」
顧嚴問:「你們祖籍上有關於‘油’的來歷沒?如果有,我可以考慮。」
簡南柯很誠實的搖頭:「沒有,和蹀躞邪性一樣,不知來歷。不過另外三家的人就快到了,他們或許……」
壁掛電視上一直在播放新聞,這會兒剛好播放到酒店跳樓事件。
聽到酒店名字,顧嚴猛地抬起頭,慌忙從褲兜裡掏出手機,不知什麼時候沒電自動關機了。
「電話借我用一下。」他朝簡南柯伸手。
簡南柯解鎖遞給他。
顧嚴撥通顧纏的手機,接的人是唐勵堯:「小怪物怎麼了,不接電話?」
「她現在身體不舒服,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唐勵堯一通說明之後,壓低聲音,「那個跳樓的女人,會和‘油’有關係嗎?」
顧嚴說:「應該沒關係。不然聽上去,要死也是第一個山羊鬍老人先死……」
簡南柯在一旁聽著,皺了皺眉:「山羊鬍老人?天師協會的副會長梁進賢?那可真糟糕了,如果跳樓的事情真有妖魔作祟,他指不定會認定是顧小姐乾的。告訴小唐先生一聲,小心他等會兒上門。」
顧嚴交代完唐勵堯,立刻朝酒店方向跑。
簡南柯也跟著去了,因為顧嚴拿走了他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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