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覺得其中有問題,但這「問題」超出他的知識範疇了。
「簡南柯來了。」譚夢之一直在這家小旅店的牆體遊走。
她在牆壁裡的時候,簡南柯那塊兒懷錶探知不到她身上的蹀躞邪性,「他正在周圍佈置,似乎知道你怕火……」
「等他半天了。」顧嚴打斷她,挽了挽袖子,勾起一抹冷笑。
他提著一個箱子,走出房門,大步流星的上去房頂。
這是一家家庭旅館,天台是可以開啟的。顧嚴在房頂上開啟箱子,裡面是他刷卡採購來的二手無人機。
顧嚴操控無人機飛去後巷子上方,用夜視儀從高空拍攝簡南柯在巷子裡的舉動。
通過手柄上的螢幕,他看的一清二楚。
稍微剪輯了下影片,顧嚴打電話:「喂!我要報警,周圍有人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幹什麼。對,我都錄下來了,看他的舉動,我覺得應該患有精神疾病。對,請快點!」
澳門治安是真好,簡南柯還沒佈置完,就被警察帶走了。
身為舉報人,顧嚴也嗑著瓜子一起去了警察局:「說你是傻子還不相信,非得跑來驗證一下。」
什麼年代了,還搞從前的老一套。
不知道與時俱進的人,註定是要捱打的。
顧纏吃不下晚飯,渾渾噩噩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照鏡子,依然是老樣子。
「總得緩兩天,彆著急。」唐勵堯安慰她。
至於他的腰傷只剩下一點淺淺的痕跡了。通過這次實戰,他對自己身體的承受極限和痊癒速度,差不多產生一個初步拿捏。
不能浪,如果所受的重傷趕不上‘油’醫治的速度,他會昏迷、還會死。
顧纏無精打采:「走吧,去吃早餐。」
現在剛好是酒店的早餐時間。
「讓客服送房間來吧?」唐勵堯感覺她走不動。
她連抬手捋頭髮都十分吃力,好像身體表面當真覆蓋著大量粘液,帶給她巨大的負擔。
顧纏正艱難穿鞋,突然抬頭:「你是不是覺得和我這個怪物一起出門特別丟人?」
如果不看她的眼神,唐勵堯會認為她在開玩笑。
並不是,她是極度認真的質問。
唐勵堯覺著莫名其妙:「你這說的哪裡話?只有你自己可以看到,別人眼裡你是正常的,我怎麼會覺得丟人?」
顧纏繼續低頭穿鞋子:「你的意思是如果大家都能看到,就會很丟人?」
唐勵堯眉頭皺得很深,以往有時候也會被她噎住,但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她從前噎他,或玩笑,或無心,或調皮。
現在的感覺說不清楚,總之令他很不舒服。
但一句「你是怎麼回事?」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你過來。」地板上的血跡都清理乾淨了,唐勵堯拉著她去翻垃圾桶,裡面都是些沾著血的紗布。
他委屈吧啦地說,「你瞧瞧,這些全是我的血,全是昨天為你流的。我疼的一夜沒睡,一大早,你居然還來挖苦我?」
那一團團紅色紗布像燃燒的火焰,顧纏盯著看了會兒,恍恍惚惚地道歉:「啊,對不起,我可能是太害怕了。」
「我能理解。」唐勵堯拼命擠出一個微笑,「走吧,我們出去吃早飯。」
「嗯。」顧纏點點頭,跟著他走。
剛出門立刻碰到服務員,熱情洋溢地說:「兩位貴賓早上好。」
顧纏一下變得手足無措,轉身躲回房間,到處去找棒球帽、手套、圍巾……
唐勵堯看的心慌,不敢上前,但又必須上前。
他怕顧纏說:你往常不是挺愛幫我搭配?今天怎麼不說話?
他不知道怎樣回答,於是假裝和往常一模一樣。
坐電梯下樓,她躲在他身後。
在酒店的自助餐廳吃飯,也選擇角落。
她坐著不動,唐勵堯去幫她取食物。
顧纏昨天一整天沒吃飯,飢腸轆轆,但根本沒有胃口。
被她碰過的碗筷和食物,全都像塗了一層黑油,令人作嘔。
看著她咬一口麵包便開始連連乾嘔,唐勵堯猜到原因,去拿了兩籠珍珠小籠包,拇指大,一口可以吞一個。
「右邊靠窗第三桌,有個留山羊鬍子的老人一直看我。」顧纏放下筷子,用腳尖從桌子下面踢了踢唐勵堯。
唐勵堯朝她說的位置望過去,真有個留山羊鬍子的老人,帶著老式小圓眼鏡,邊吃飯邊看報紙。
顧纏坐立不安:「你說他為什麼一直看我?是不是可以看到我現在的怪物模樣?」
「沒吧?他在看報紙。」唐勵堯盯半天,也沒見老人往他們這桌扭過一次臉。
顧纏執著:「有,真的有!」
瞧見她有發作的跡象,唐勵堯直接起身走了過去,俯身和山羊鬍老人講了幾句話。
然後唐勵堯回來:「好了,他不會再看你了。」
顧纏狐疑:「你說了什麼?」
唐勵堯玩起她愛的梗,故作深沉地冷笑:「我警告他,我的女人只有我可以看,不然,我會很不開心。我問他,知道什麼叫帝王一怒,流血千里嗎?」
顧纏又是一陣恍惚,拍拍額頭忽然就樂了,低頭繼續吃小籠包。
唐勵堯默默鬆了口氣,還好他夠機智。
微垂視線,他在餐桌下方悄悄給顧嚴發微信:哥,我們擔心的事情可能發生了。[驚恐]
這只是個開始,想起薛丁香和薛儀婷,又想起成為活死人的外公和被逼瘋的顧向楓。
唐勵堯已經在心裡琢磨自己的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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