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真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答不出話。
殷箏繼續笑道:「若是沒有意中人,也可請旨,讓陛下為你賜婚。」
祁少真連連擺手:「不、不必如此,下官有、有意中人。」
殷箏:「哦?」
祁少真微微側過身,道:「只是她如今還不想嫁人,我就想等她願意了再說。」
殷箏不再追問,換了話題:「殿下明日帶我去羅瑤山下的馬場,王爺可要一同前去?」
祁少真見殷箏不再追問男女之事,人也放鬆了不少,回道:「下官這幾日公務繁忙,就不打擾你與殿下了。」
之後太子帶著殷箏離開,祁少真依舊有些在意那枚藍寶石。
前幾日殷箏上街,確實是從一個胡人商販手中買了條藍寶石壓裙,但看藍寶石的成色與購買價格並不相配,還是說殷箏另有一條從雍都帶來的藍寶石壓裙?
祁少真在衛十硯眼皮子底下活了這麼多年,早就養成了疑神疑鬼的性格,便傳信叫王府裡的下人替他打聽留意。
第二天,不等下人打聽來訊息,被他派去監視太子的人就回來了,說是嶺部照他們所言,提前在馬場設下了埋伏,還給馬都下了藥。
藥效發揮馬兒發瘋的前一刻,太子殿下還在馬背上和殷箏親熱,四周的護衛也因此離得比較遠,後來瘋馬不受控制,侍衛來不及阻攔,瘋馬就衝出了馬場。
聽到這裡,祁少真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一半。
太子難殺,難就難在他身邊的侍衛各個武藝高強,以及太子本身就是個練家子,因而刺殺第一步便是要讓他失了護衛。
羅瑤山下只有養馬那一塊地方地勢平坦,進出的路也只有一條,四周地形則是要多複雜有多複雜,建立馬場的人挑選此地養馬,也是防著域外之人來劫掠。
如今倒是便宜了他,讓他能指使嶺部於此處佈下埋伏。
祁少真的探子回來時,馬場的人還在搜尋太子的下落。
祁少真難以按捺心頭的焦急,索性拿了紙筆來寫信,把信寫好後又等了一會兒,才有人從馬場趕來給他報信。
報信那人臉色煞白頭冒冷汗,跌跌撞撞奔跑進來,彷彿天塌了一般。
祁少真站起身,問發生了何事如此驚慌,那人語不成句,好半天才把事情交代明白,竟是太子殿下的馬載著殿下衝出馬場,之後眾人去尋,竟發現附近叢林間瀰漫著毒霧,眾人灑水散毒,進去後只看見殿下與殷箏姑娘的屍體。
祁少真腳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他趕緊叫人備馬前往羅瑤山,離開前還把他剛剛寫完的信塞進衣服裡隨身帶著。
半大的少年被突如其來的噩耗嚇得不輕,上馬時還險些摔了。
隨後他一路縱馬疾馳,半道上還下起了雪,大風夾雪撲在他臉上,卻難抵他心頭的燥熱。
終於抵達羅瑤山馬場,祁少真跟著馬場管事快步入內,本以為自己見到的會是太子與殷箏的屍體,卻不想暖閣之內,活生生的太子殿下蹙著眉頭啃指甲,面前是一盤還未下完的棋局。
棋盤另一端,殷箏拿著一張紙在看,見他進來,還對他打了聲招呼。
「這、這是怎麼回事?」祁少真內心宛若炸裂一般的震驚,臉上卻只是錯愕,一副飽受驚嚇被騙來,卻發現是虛驚一場的模樣。
「就是這麼一回事。」殷箏將手中的紙順著摺痕對摺,放回到信封裡。
祁少真看到那信封,明明和尋常信封沒什麼兩樣,卻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探入懷中,這才發現自己趕來前放進衣服裡的信,竟不知何時被人偷走,送到了殷箏手上。
在這期間碰過他的只有在他上馬時扶了他一把,避免他從馬上摔下的王府下人。
不,殷箏看得未必就是自己那封信,且他寫信時並未寫明信是給誰的……祁少真心存僥倖,不曾想下一刻,殷箏將信遞給一旁的長夜軍,說道——
「偽裝成黔北王的信使,將此信送去雍都,交給瑞嘉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