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們又把附近有人煙的地方都詢問了個遍,連那夜躲在樹上,天亮後借宿附近農家的柳夫子和逢年都找到了,就是找不到聞澤和殷箏。
他們派了人回雍都報信,剩下的繼續搜尋。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有附近隱姓埋名裝作普通地方官員的長夜軍趕來,說是收到了帶著太子印鑑的信,信上還寫了個地址。
長夜軍的執行機制緊密而又複雜,從他們找人開始,訊息就通過特殊的渠道在附近傳開,即便是與之無關的長夜軍,也會在保證身份不暴露的情況下,盡全力幫忙找人。
這條特殊渠道聞澤也是知道的,於是原本通過驛站送出去的信,就送到了附近的長夜軍手上。
這麼一來二回,眾人終於確定了聞澤和殷箏的下落,趕到了他們所在的小鎮。
這個小鎮長夜軍也曾來搜尋過,不過那會兒聞澤他們還沒從崖壁上下來,所以長夜軍也沒找到他們。
和長夜軍同行的還有江易、柳夫子以及逢年。
一夥人趕到客棧詢問掌櫃,通過掌櫃的描述確定那對住在客棧鮮少出門的小夫妻,就是他們要找的聞澤和殷箏。
長夜軍終於鬆口氣的同時,也感到了心酸。
他們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從來是走到哪都有人跟著的,何曾像這次這樣一個人過。
雖然還有殷箏在,但殷姑娘也是個被人伺候的主,兩人在外淪落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掌櫃叫店小二領了他們上樓。
奇怪的是,店小二隻帶他們到了二樓,然後就在樓梯口站定,伸手給他們指明瞭房間的位置,絲毫沒有要領他們走到房門口的意思。
長夜軍察覺出異樣,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暗自警惕。
江易就沒管這麼多,直接往店小二指的方向跑,可不知怎麼的,突然在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一眾長夜軍不知所以,卻又莫名心驚,還是帶頭那位朝後打了個手勢,他們才慢慢朝著那間屋子靠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們聽到了……琵琶聲?
應當是琵琶,就是不知為何彈得宛若女子慘叫一般,使人毛骨悚然。
一行人因這難以言喻的琵琶聲停住了腳——反應和剛剛的江易如出一撤。
走在長夜軍身後的柳夫子卻一下就聽出了端倪,喃喃道:「這是姑娘彈的吧。」
有那麼幾個修煉不到家的長夜軍,一臉震驚地回頭看向柳夫子:這麼難聽的聲音居然是殷姑娘彈出來的?!
這時,屋裡的琵琶聲戛然而止,接著響起他們格外熟悉的殷姑娘的聲音:「如何?」
屋裡另一人答曰:「嗯?啊,天籟之音。」
這是何等的,睜眼說瞎話。
琵琶聲一停,江易就像是被人解了定身咒,抬手就要把門推開。
奈何門從裡面上了栓,推不開,江易只好舉起手,哐哐哐往門上砸。
過了片刻,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門後的聞澤半點沒有他們想象中的落魄狼狽,還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長衫,頭戴玉冠,面容如常……不不不,還是有點不同的,比如那唇角眉梢還未徹底遮去的笑意,仿若融融春風,使得他那張臉越發不像個人,更像只要勾魂奪魄的妖孽。
「怎麼不把臉遮一下就去開門?」裡頭傳來殷箏嫌棄的聲音。
聞澤回了句:「無妨,是熟人。」
聞澤回答的時候還側了側身,讓他們看清了屋裡的場景。
就見榻上,殷箏披散著長髮,穿著一身顏色和聞澤一模一樣的藍色衣裙,肩上披著件滾了一圈毛邊的斗篷,懷抱琵琶,斜倚矮几。
矮几上還放著棋盤,棋盤上的棋局才進行到一半,邊上還擺著煮茶的小爐子和茶杯茶點。
他們來的正巧,茶水燒開了,壺裡的水沸騰翻湧,自壺嘴冒出蒸騰灼熱的水氣。
長夜軍:「……」
這倆日子過的,好像還挺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