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安武的閨名。
殷箏當著國師的面看完最後一封信,並將最後一封信放進木盒子裡,把木盒子連帶裡面所有的信件,都推到了國師面前。
「出門在外不方便帶這些,你先替我保管。」殷箏說完,起身離開了辰天閣。
國師等殷箏走遠了才淡淡道:「保重。」
……
因為婚期延遲到來年,各地官員不得不先折返轄地。
對此倒是沒人敢有怨言,畢竟衛十硯的死意味著黔北玄武營統帥之位的更迭,讓各方都在意不已,白跑一趟這事兒反而就變得不怎麼起眼了。
殷箏趁著聞澤忙碌,私下裡把肅東王、賀輕雀,以及江韶戚三人都見了一遍。
也不知聊了什麼,這三人竟在之後選了同一天啟程回各自的封地。
也就在他們離開後的第二天,跟著殷箏出宮的十九遭人暗算,醒來後人在馬車裡,馬車停在城外的一個小山坡上。
十九趕回城內,將殷箏失蹤一事彙報給聞澤,本以為會受到懲罰,誰知聞澤頭也沒抬,只說了一句:「知道了,退下吧。」
十九不敢置信,她一臉恍惚地退出東宮主殿,看到自家老大二十七,忍不住問是怎麼回事。
二十七搖頭:「不知道,殿下三天前就把除你以外的人,都從殷姑娘身邊撤掉了。」
另一邊,殷箏放出三個明晃晃的煙霧彈,帶上江易、柳夫子還有逢年,坐著馬車朝黔北而去。
逢年第一次出雍都,開頭還很高興激動,之後就厭倦了沿途枯燥的風景,只在馬車路過城鎮時會興奮一下。
馬車轆轆,逢年和柳夫子在車裡睡去,殷箏掀開車門簾子,坐到了趕車的江易身邊。
江易的小腦瓜裡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突然就問殷箏:「國師的孩子,頭髮也會是白色的嗎?」
殷箏笑道:「哪有人天生白髮。」
江易:「國師的頭髮不就是白的。」
殷箏看著前方,笑容微斂:「他的頭髮,是後來變白的。」
江易晃著小腿好奇追問:「怎麼變白的?」
殷箏又開始忽悠他:「凡事過猶不及聽過吧?太過悲傷太過勤奮,都會對身體不好,讓頭髮變白,所以你也少吃點,免得哪天你一覺睡醒,頭髮就都變白了。」
之後路過一家茶館歇腳,柳夫子驚愕地發現江易只吃了兩碗麵,沒叫第三碗,於是連忙詢問江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江易就把殷箏那番說辭給柳夫子複述了一遍,期待著柳夫子能推翻殷箏的話,誰知柳夫子猶豫了一下,覺得能讓江易剋制飲食也好,就沒給他闢謠。
……
殷箏離開雍都的事情並未傳開,因此瑞嘉在宮裡宮外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才去東宮問聞澤:「皇兄!殷二去哪了?」
聞澤:「不知道。」
瑞嘉驚呆:「什麼叫不知道?那可是你媳婦!就算你不跟著,難道不會叫長夜軍跟著嗎?」
聞澤抬頭盯著瑞嘉看了半響,道:「我和她打了個賭,只要她贏,我就答應不讓長夜軍跟著她。」
瑞嘉精準踩雷:「你輸了?!」
聞澤抓起茶杯,朝瑞嘉砸了過去,瑞嘉飛快閃避,兔子似的跑了,徒留聞澤盯著瑞嘉跑掉的方向,咬牙切齒——
殷箏愛去哪去哪,關他什麼事!
聞澤自認殷箏的離開對他沒有半點影響,卻不知這段時日大臣們都人心惶惶——原本不講道理的太子殿下突然就消停了,怕不是在醞釀大招。
皇帝也將聞澤的變化看在眼裡,還以為聞澤是擔心殷箏再做出什麼於國有害的事情,便對聞澤展開了勸慰:「她答應了我不再做禍國之舉,應當不會食言,你就別擔心了」
聞澤想也不想:「誰擔心這個。」
聞澤巴不得她搞事情,這樣就能理直氣壯地抓她回來……
對啊,自己為什麼不能抓她回來?
聞澤想不出不抓她的理由,可又不願動身去抓人,總覺得這麼做了,就像是承認了什麼一樣。
聞澤糾結著派出了虎嘯軍——他只答應了不讓長夜軍跟著,可沒答應不讓虎嘯軍跟著。
只是虎嘯軍不擅追蹤,開頭把丹南、肅東、臨西三個方向都追了一遍,結果一一落了空,最後才在北面發現了殷箏的蹤跡,可惜後來還跟丟了幾次,如今只能確定殷箏的大體下落和目的地。
若沒猜錯,殷箏此行是要去黔北邊境。
她去那做什麼?
這天聞澤照常上朝,聽說黔北因衛十硯的死起了騷亂,有位大臣覺得黔北王祁少真年紀太小,恐怕無法安定邊境,便提出在玄武營中挑選將領頂替衛十硯,暫領統帥一職
黔北?
聞澤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對那大臣道:「玄武營本就歸屬黔北王,當年衛十硯暫代,是因黔北王還是嬰孩,如今黔北王已經十五歲了,玄武令合該物歸原主,要是擔心黔北王鎮不住,從雍都派人輔佐便是。」
那大臣反駁道:「殿下有所不知,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際,無法撥出人手派去黔北。」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就是知道了才這麼說的。
聞澤朝著皇帝行禮,道:「兒臣願為父皇效勞,親去黔北,安撫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