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靜駕車當背景板的蒲千鈞把馬車還給殷府車伕,回到自己的馬上,同太子一起回宮。
期間他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殿下當真要讓太……殷姑娘嫁給別人?」
蒲千鈞雖然曾經對殷箏炸燬司天樓的舉動有所芥蒂,但後來幾十年,他看著殷箏一邊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一邊摁著太子不讓太子胡亂作妖,蒲千鈞心裡那點芥蒂早就沒了。更何況這輩子司天樓還好好的,國師沒事,陛下也沒事,蒲千鈞當然還是希望殷箏能像上輩子一樣嫁給聞澤。
聞澤聽了蒲千鈞的擔憂,再一次表現出了詫異:「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讓她嫁她就一定會嫁?」
蒲千鈞一臉懵:「那你們剛剛商量得這麼細緻……」
難道都是假的?
明明擁有上輩子記憶的蒲千鈞才該是認識殷箏比較久的那個,但不知為何,聞澤表現的
比蒲千鈞更加了解殷箏:「她才不會就這麼任人拿捏。」
蒲千鈞並不知道太子的信心來源於何處,也幸好他早就習慣了太子神秘莫測的腦回路,所以很快就放棄了糾結。
他們一路回宮,路上聞澤又問了蒲千鈞許多有關上輩子他和殷箏的事情。
在蒲千鈞的描述中,上輩子的太子和太子妃十分恩愛,好些事情蒲千鈞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有種把曾經吃過的狗糧吐出來再吃一遍的錯覺。
當事人聞澤卻無動於衷,甚至問了一句:「就這樣?還有別的嗎?比如……殷箏與我父皇關係如何?」
蒲千鈞想了想才說道:「陛下雖然因為殷姑娘一度重病在床,但後來也是殷姑娘找了新藥方,徹底根治了陛下的病灶,所以陛下同殷姑娘的關係並不差,皇后娘娘也很喜歡她。」
聞澤聽後陷入沉思。
蒲千鈞問:「殿下可是有什麼不解的地方?」
放在以前,蒲千鈞是絕對不會這麼問的,因為聞澤腦子比他好使,這麼問純屬自取其辱,但現在不同,蒲千鈞自認重活一世,知道的事情應該比聞澤多才對。
聞澤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就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困惑:「殷箏和我要四域範圍內重生之人的名冊,她怎麼知道我這裡有?」
蒲千鈞:「長夜軍不是會分派人手暗中監察各地五品以上的官……」
蒲千鈞哽住了——暗中監察,這四個字意味著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其中絕對不可能包括一個尋常的官家女。
蒲千鈞艱難地嚥了口口水:「難道殷姑娘也是重生之人?」
聞澤反問:「你覺得像?」
蒲千鈞認真想了想,才發現如今的殷箏和他記憶中成為皇后的殷箏有許多地方都不太相似。
聞澤從蒲千鈞這裡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能自己琢磨。
蒲千鈞默默跟著,發自內心覺得——他上輩子怕不是白活了。
……
殷府。
逢年拿到殷箏帶回來的糕點,先給殷箏留了一份,然後才拿著剩下的去和院裡的小姐妹們分。
殷箏雖在太子面前說了糕點不好吃,可等換好衣服從屏風後頭出來,她還是到桌邊坐下,拿起糕點吃了起來。
殷箏一邊吃,一邊看她剛剛叫過節
去拿來的聘禮單子。
過節像是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不僅立馬就把早前整理好的聘禮單子給殷箏拿了來,還在殷箏翻看的時候,將送聘禮提親的人家是什麼背景,家中幾口人有什麼親戚,男方品行樣貌如何說得清清楚楚。
說完還道:「其實這些也都還算湊合,天下這麼大,又不是隻有雍都才有男人,姑娘若是都不滿意,另外再找就是了,我記得南丹那邊多是女子主家,還有女子會招好幾個入贅的夫婿,姑娘大可移居丹南,或是臨西也行,那裡山清水秀風景好,多出儒雅之士,還有黔北,黔北男人雖說糙了點,但都體格健壯,能護著姑娘……」
殷箏聽她說了一輪就是沒提到肅東,於是問:「肅東呢?」
過節不假思索:「肅東男人就有幾個臭錢,我又不是不會賺,定不會讓姑娘沒錢花,所以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