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蜜蜂可不是什麼能隨隨便便攜帶的東西,自然得拿器具裝著,而宮裡管制森嚴,殷箏幾乎時時刻刻都被人看著,自然不可能隨手就把裝蜜蜂的器具丟下,只能繼續帶在身上,直到出宮……

殷箏臉上的困惑之色緩緩收斂,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顯出淡淡的冷。

此刻的殷箏,既不像平時在眾人面前表現的那樣溫和無害,也不像之前面對聞澤時演的那樣苦大仇深,藍色的眼眸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聞澤,給予聞澤如劍懸頸上的危險感。

聞澤被這樣的眼神看著,笑容越發璀璨奪目。

過節等人看不見車裡的殷箏,只看見太子心情不錯,都覺得這是太子與殷箏兩人相談甚歡的表現,並不知道他們接下來的對話有多針鋒相對——

殷箏:「殿下是要搜我的身?」

聞澤:「有何不可?左右你剛剛也說了,你傾心與我……的容貌,回頭我就讓父皇賜婚於你我,這麼一來,即便我此刻進了你的馬車,搜不出東西,也不算毀了你的清譽。」

殷箏:「殿下此舉有欠妥當,就算不為我的聲譽著想,殿下也該為自己的想想,這般搜查就算搜出了所謂裝盲蜂的器具,誰又能證明那是我身上帶著的,而不是殿下你拿進來後假裝從我身上搜出來的」

聞澤笑出聲:「我不在意什麼真相大白,我只想知道,自己能否有辦法從你嘴裡聽到一句真話。」

殷箏微愣,就這?

殷箏有些不相信,雖然早就從

各種渠道聽說過當朝太子行事令人難以言喻,但畢竟不曾接觸過,宮裡也有意遮掩,所以她瞭解得並不真切。先前在麒麟池旁的交談,也只讓她以為用在太子身上最多的「行事荒唐」四個字,就是指他不受身份約束,說話做事不近人情。

直到此刻,殷箏才隱隱察覺——這位太子殿下,怕不是比她想象的還要有病一點。

就為了讓她說真話給他聽?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聞澤再度提起最初的疑問:「為什麼殺了那兩個人?即便他們死了,我身邊依舊有人能證明你就是司天樓一案的幕後主使。」

殷箏默了片刻,才道:「殿下為何覺得,會有人信蒲將軍所說的話?」

世人皆知,蒲千鈞是太子的人,他所說的任何傾向太子的話,都當不得真,即便是皇帝皇后聽了,恐怕也不會相信。

聞澤又問:「你這樣利用我,就不怕惹怒我,讓我像上輩子一樣,抓了你們殷家的人入獄?」

殷箏收回視線,並鬆手放下了車窗簾子:「你不會,即便你會,陛下與娘娘也不會讓你這麼做。」

在重生之人眼中,太子的名聲早就被他自己折騰完了,皇帝皇后不會任由他對殷箏以及殷箏的家人動手,不然容易激怒雍都城裡的重生之人,一旦上輩子的事情傳開,必然有損皇室威望,甚至有可能引起百姓恐慌,動搖國之根本。

換言之,殷箏乃至殷家都得了一張保命符,能保他們暫時安然無憂。

聞澤自然也能想通這點,於是又問:「既然如此,你為何非要殺那兩個人,就算他們把你供出來了,你也能說是我嚴刑逼供,刻意誣陷不是嗎?」

殷箏言語冷漠:「不聽話的手下,自然要拿來殺雞儆猴。」

聞澤:「又撒謊?」

殷箏:「……」

他是怎麼聽出來的?

殷箏表面淡定如初,心裡卻驚疑不定。

聞澤不僅抓出了殷箏的假話,還自顧自猜測了起來:「除了司天樓,你該不會還謀劃了別的事吧?怕他們把你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於是殺人滅口?」

殷箏又開始裝,她猛地掀開窗簾子,蹙著眉頭對上聞澤,像是反感極了被人這樣惡意揣測:「殿下何出此言?」

聞澤也不說自己是怎麼看穿她的,怕說了之後殷箏的演技更上一層,只笑:「看來我猜對了。」

聞澤沒等殷箏反應,提出:「我們來做個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