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雲秀也在,她早就想看一眼傳說中的年妃是什麼樣子,等人進來以後也沒說話,先細細地打量了一眼年妃。
不對,這會兒應該叫年側福晉。
和雲秀想象中驕橫的模樣不同,年氏甚至是個小白兔的長相,她出身漢軍鑲白旗,想來在家的時候也常讀書,說話也細聲細氣的,站在四福晉身後很是恭順的樣子。
雲秀有些愕然——從前沒少被小說和電視洗腦年妃是個囂張跋扈的人,這會兒猛不丁見了真人,竟然有點沒對上號。
雲佩是個正兒八經的古代人,這會兒就相當鎮定,讓年氏磕了頭以後賜了座,略問了兩句話,又和四福晉說上了:「這些日子老四忙什麼呢?」
往常四福晉在永和宮的時候就很隨意,這會兒穩穩坐在椅子上答道:「爺最近想著要搬到圓明園去住呢,前段日子院子那邊收工了,四爺去逛了一回說挺喜歡的,還說等明兒就去請皇阿瑪進園子裡頭逛一逛,也叫額娘跟著鬆快鬆快。」
他們婆媳兩個說著話,年氏就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悄悄打量著在座的幾個人,心裡納罕:在她們家裡鮮少是有這樣自在的時候的,哪怕年氏自己在家裡很受寵,可回起話的時候也是很恭敬的,不像四福晉和德妃娘娘這樣和善。
再有,她剛進雍親王府的時候,只有才剛進門的那天見過雍親王一面,往後的日子聽說他不是在書房就是在福晉那裡,她就明白了,雍親王這是在給福晉做臉面,讓底下的下人不至於看輕了她。
後來的必定是比不過先來的那個人的,更何況是在一起那麼久的夫妻,她心裡也明白,所以也沒怎麼抱有過幻想,只想著安安分分當好自己的側福晉。她也心知肚明,德妃這會兒問了自己兩句話是不想讓自己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卻沒多少的感情,不然也不會剩下的時間都在和四福晉說話了。
可就是這樣的情況,反倒叫她鬆了一口氣——要是德妃對她好比過了福晉,她還要仔細思量一下自己和哥哥如今這一步棋走得對不對,這樣一個略顯和睦的家庭氛圍,又不會因為權勢拋棄這個那個的,讓她很放心。
於是她就坦然坐著了。
雲秀遲疑地看了一眼表情淡定的年氏,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畢竟這姑娘和她想象中著實有點不一樣啊。
過了好一會兒,雲佩才又拉著年氏說話,這回問的是她的身體:「我看你身體不大好的樣子?」
年氏臉色微紅著點點頭:「是,我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從那以後身子就不大好,常常生病,倒也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安心修養著會更好一些。」
這就是說她去歲裡生病是真生病,而不是裝病了。
雖然年羹堯肯定是有點小心思,可他那點小心思倒也沒有那麼的惹人討厭,因為都擺在明面上。
雲佩沒再說什麼,只道:「等會出去的時候從我庫房裡頭拿點補身體的送到老四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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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晉帶著年氏回了雍親王府。
等到夜裡的時候,外頭的小太監們才進來傳話說雍親王回來了。
福晉連忙叫人去準備洗漱的東西,又叫上夜宵——這是晚膳時候就備好的,只是胤禛一直沒回來,廚房裡頭都重做好幾遍了。
整個正院裡都忙碌起來,很快胤禛就泡著腳問起了今兒宮裡頭的事情,聽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還算懂事。」
四福晉心下一澀,卻仍然抬起臉問:「爺今兒要不要去那邊?」
胤禛看她一眼,見她面上帶笑,可手卻絞著帕子,顯然並不高興,便說:「不急,我既然來了你這兒,哪有轉頭又去那邊的道理?」
「再者,她是因為什麼嫁進來的,你我心裡都有數。」胤禛面色淡淡的,「年羹堯想拿自己妹子做籌碼押寶,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
真要論起來,他覺得年羹堯連隆科多都不如,隆科多早在局勢還未分明的時候投靠了自己,而年羹堯呢?聽聞他「交友廣闊」,與太子、老八等人都各有聯絡,卻遲遲沒有選定陣營,到了如今二廢太子,老八也顯然倒臺的情況下才把年氏送進雍親王府,是想撿漏。
更何況,胤禛並不喜歡這樣獲得支援而產生的聯姻。
他從來不會忘記當初額娘在宮裡所受的委屈,如今年氏進府,顯而易見也是為了家族的利益,倒叫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若是一直冷落,她都已經進了府,平日裡側福晉們也有交際,難免會對她奚落,可若是寵著,反倒叫他渾身彆扭,恐怕年羹堯也會藉此事得寸進尺,年氏為了家中的利益左右為難。
他也怕傷了福晉的心。
想到這裡,胤禛拉住四福晉的手:「這些日子我在外頭忙,你在家裡多有辛苦,等過了這陣,咱們就到園子裡頭去消遣消遣。」
四福晉低聲問:「是不是朝堂上有什麼事兒?」
胤禛點頭:「皇上想二廢太子,如今正是一片混亂的時候,咱們能避著就避著些。」
皇阿瑪不喜歡兒子們有野心,他如今眼看著又比別人更有競爭力,更打眼,處處都得小心,退居到圓明園裡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