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秀實話實說:「他在邀請我跳舞。」
慶復終於把目光放到了戈洛文的身上,皺起了眉頭:「你看起來都四十歲了吧?難道沒有娶妻生子?為什麼要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一塊跳舞?」
奈何彼此都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雞同鴨講,大眼瞪小眼。慶復忍了忍,悶聲和雲秀說:「你跟他說吧。」
雲秀忍著笑把慶復的話翻譯給了戈洛文聽。
戈洛立馬反駁:「難道娶妻生子了就不能和漂亮的姑娘一起跳舞了嗎?在我們的國家,這是被絕對允許的事情!」
慶復:「噢,在我們國家不允許,你這個叫老牛吃嫩草,有辱斯文!」
戈洛文哽住了,看看雲秀,再看看慶復,他忽然之間好像明白了——他們兩個是一起的。
他多少有點鬱悶:「我只是想邀請自己欣賞的女性跳一支舞罷了,並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你的情人為什麼會誤會我呢。」
雲秀搖頭:「他不是我的情人。」還沒有確認關係呢。
戈洛文還想說話,雲秀已經打斷了他:「我並不想和你跳舞,我覺得你也不會想和我跳舞。」
戈洛文問為什麼。
雲秀笑眯眯地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來那一把小手槍:「我怕你攬著我的腰卻摸到我這個小寶貝會害怕。」
宴會上是不允許衛兵進來的,所以戈洛文現在是空手,保護他的人也沒有進來,看到雲秀手裡拿著槍,他嚇了一跳:「你怎麼隨身帶著這個東西!」不過他挺好奇的,還想伸手拿過去看一看。
雲秀已經把槍收起來了:「這是很珍貴的東西,您還是別亂碰,萬一擦槍走火了可不好。」
她說完就拉著慶復離開了。
慶復還在問她剛剛說了什麼,雲秀想了想,說:「他問我你是不是我的情人。」
一邊說,她一邊忍不住去看慶復的臉。
果不其然,慶復的臉已經完全紅了。
他結結巴巴的:「什麼、什麼情人?他怎麼能敗壞你的名聲呢?!我去找他算賬!」
他扭頭就要走,卻被雲秀拉住了:「你急什麼,他又聽不懂你說的話,你跟他吵半天他也聽不懂。」
明明她拉的力氣並不大,慶復卻停住了,他心裡想著——自己果然和她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心裡頭發苦,正覺得這一份苦澀快要把自己淹沒的時候,他聽見雲秀說:「雖然他說的是假話,但是我覺得,也沒什麼不好的。」
慶復呆呆應了一聲:「啊?」
雲秀仰著頭:「我說,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
慶復覺得周圍嘈雜的聲音讓他有一些頭昏腦脹,不然他怎麼會腦袋發懵地覺得雲秀好像在暗示他什麼?
他的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
雲秀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尼布楚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她心裡頭那一點放不下的感情也能略微說出口了:「其實我也沒有談過戀愛,我得很明確地告訴你,在我的心裡,你其實沒有姐姐重要。」
開頭的話說出口以後,接下來的話也就很好繼續了:「而且我並沒有做好成親的準備,只是想試一試,因為你在船上說你喜歡我,我回去想了好久,想自己可能也有一點點喜歡你。」
她朝著慶複比劃一下:「一點點。」她暫時還不想成親,卻想談戀愛,也不知道慶復會不會接受,如果他不接受的話,她也不會覺得不好,頂多就是收了心好好陪著姐姐罷了。
「既然對彼此都有好感,那麼我就想試一試,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和我相處一段時間?我知道這可能超乎你的想象,畢竟現在沒有這種談戀愛的說法,我也可以理解……」大清都是媒妁之言,不到成親的時候兩個人根本不能見著面,慶復出身佟家,萬一有這種父母之命的強制觀念呢。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慶復就打斷了她:「好。」
這麼幹脆利落的回答,倒是讓雲秀一愣:「你答應的這麼快?不怕我把你當備胎?」說完才想起來這時候哪有備胎這個說法,「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不怕不怕我吊著你?我今年都二十四了,可我是宮女出身,雖然已經成了縣主,可皇上還沒有透露出來要放我出去的意思,萬一我一輩子都不能放出去呢,你阿瑪都已經催過你了……」
「不重要的。」慶覆按下自己激盪的心情,「真的沒有那麼重要,我已經拒絕過了我的阿瑪,皇上不肯放你出宮也沒關係,我可以等你,等到你出宮為止。」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和她坦誠:「之前我阿瑪催我成親,其實是想讓我想辦法娶你。」
他果斷把佟國維給賣了:「阿瑪他看中了你的功勞,也想借著你靠近四阿哥,我不想,所以拒絕了。」
雲秀一呆。
佟國維……他可真敢想啊!
雲秀自個兒想談個戀愛還得瞞著宮裡,怕康熙知道,佟國維他就已經想讓慶復勾搭自己了?
是因為之前胤禛和孝懿皇后並不親近的原因麼?而他們需要選一個皇子支援,結果又被拒絕了,所以才會想著曲線救國?
慶復看她表情,連忙說:「你別多想,我都已經拒絕了!」
雲秀搖頭:「沒事,我也沒想什麼。」
慶復嗯一聲,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那你說的那個事兒,還作數嗎?」
雲秀故意問:「什麼事兒?」
慶復:「就是那個……談戀愛的事情。」
「嗯。」
慶復傻乎乎地笑起來。
外頭慶祝合約簽訂的煙火蓬蓬炸響,一如此刻他雀躍的心。
哪怕雲秀說只是嘗試一下,可能未來並不能成親,他也覺得很好、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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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裡,他們這一行出去的人終於趕回了京城。
京城落了好大的雪,遠遠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慶復要去給康熙覆命,臨走之前把一個眼熟的盒子交給了雲秀:「這個,我本來就想送給你的,可是你沒有接受,後來我一直帶在身上。」
雲秀接過來開啟,是那天在御花園裡,慶復想送沒有送出來的那一個。
裡頭是一對紅瑪瑙的耳環,雲秀還記得。
她笑了笑:「那我收下了,回頭我也有東西給你。」
慶復輕輕嗯一聲:「你快回去吧,你姐姐肯定等急了。」
雲秀應下。
其實她也歸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姐姐。
等到了永和宮裡,恰好是用午膳的時候,讓她意外的是布貴人、章佳氏她們幾個都帶著孩子和姐姐坐在一塊兒,見了她還很驚訝:「你回來了?!」
雲佩已經小跑過來了,上下打量著她,見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傷口,只是風塵僕僕、略顯憔悴,終於鬆了口氣:「路上怎麼樣?你這一去幾個月,快把我擔心死了!」
雲秀不叫她碰自己:「我身上髒,姐姐別碰我,不然等會兒還要收拾,我不是路上給你寫了信嗎?難不成沒收到?」
雲佩說收到了,只是信怎麼能和見到真人能比:「沒見著你我總是不放心,要親眼看一眼你才好,既然回來了就趕緊去收拾收拾,正好出來以後可以用膳。」
雲秀被推著去洗了澡換了衣裳,帶回來的東西都被春雨她們拿去收拾了。
等再坐下來,才有時間問起:「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這麼熱鬧?」
布貴人就笑:「不是什麼特殊日子,你走之後我們一直陪著你姐姐一塊兒用膳,阿哥們都在上書房唸書,不能常常陪著她,我們怕她無聊。」
雲秀聽了,站起來鄭重地朝她們福禮:「謝謝你們替我照顧姐姐。」
布貴人和章佳氏嚇得連忙站起來:「這是做什麼,不過是過來說幾句話、聊聊天罷了,我們也樂得自在,何必這樣客氣?」
三個人又坐下,慢慢聽雲秀說起路上的見聞,聽到戈洛文帶了三百把火槍都嚇了一跳,連忙問雲秀有沒有受傷。
雲秀搖頭。
布貴人又說起另一件事:「你還不知道吧,章佳妹妹如今都已經是嬪位了。」
說起這事的時候,她眼裡隱約有些羨慕,畢竟章佳氏進宮進的晚,如今卻成了一宮的主位了。
只是有項羨慕,卻沒有嫉妒,她也知道章佳氏最近得寵,還一連生了三個孩子,再不封主位,誰都看不下去了。
雲秀先說恭喜:「這是好事啊!」成了一宮主位那也比如今這樣好太多了。
章佳氏卻說:「可這樣一來,我就得搬家了,離姐姐越來越遠了。」皇上叫她年前搬到啟祥宮去住,膝下生的幾個孩子也都叫她自個兒養著了。
到這會兒,雲佩這裡養著的阿哥公主就只有三個阿哥和冬韻一個公主,和宜妃一樣了。
「離得遠了,你不是不能來我這裡坐,怕什麼?」
這倒是。
說了沒一會兒話,胤禛他們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