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辦法好吧,你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還省得被御膳房看出來。」
雍正爺低下頭笑笑,連日守孝,人是實打實地瘦了一圈。
「爺也吃不了多少,你多吃點兒,身體才剛好。」
「我沒什麼事兒了,顧問行的藥看起來沒什麼後遺症,」蘇偉把自己的麵條撥出來半碗給坐在身邊的皇帝,又拿著勺子去他碗裡舀粥喝。
「後宮的太妃們得趕緊想法子了,不能一起搬到寧壽宮去,那再怎麼擠也住不下啊。」
「朕讓人修葺慈寧宮吧,」雍正爺一想到這事兒也有些苦惱。
先帝剛去,他不能對先帝嬪妃不管不顧,相反還得小心照顧。否則,一個不妥當就會落下個苛待先帝嬪妃,為子不孝的罪過。
「修葺宮殿不是還要花銀子?」
蘇大公公眨巴眨巴眼睛,「我看不如讓已經有府邸的皇子們各自奉養吧,沒有子嗣的再遷去寧壽宮。這樣太妃、太嬪們肯定樂意,誰不願意跟自己的兒女一起住啊?」
「這倒是個好法子,」雍正爺倒真一時沒想到,「沒有子嗣的位階一般也不高,在宮裡也省事。」
「就是,」蘇偉突然笑笑,「惠太妃是個問題,大阿哥被先帝圈禁,不適宜奉
養太妃。廉親王從前不是惠太妃身邊長起來的嗎?就讓惠太妃去廉親王府吧。」
八貝勒剛被雍正爺封了廉親王,拖著一副半好不好的病體,跟怡親王胤祥、大學士馬齊、步軍統領隆科多一起在內閣處理政務。
雍正爺知道蘇大公公的小九九,心下也覺得好笑,「就依你的,宜太妃就去五哥府上吧。胤禟這陣子蹦躂的不輕,朕對他另有處置。榮太妃就好說了,三哥府上正好。其他已經封府的,也依此例,也算節省了一筆開支。」
「恩恩,」蘇偉垂下頭吃飯,其實他還有一個沒提,也是最困難的一個。
傍晚
廉親王從內閣出宮,走到馬車前時,咳了半晌才緩和了些。
「八哥要多注意身體啊,」怡親王走得慢了些,稍晚一步才出宮。
「多謝十三弟關心,」胤禩看了胤祥一眼,讓太監攙扶著上了馬車。
車駕緩緩而行,廉親王的馬車上卻不止他一個人。
「八哥,」胤禟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上了胤禩的車,「給胤禵的信已經發出去了。可是如今,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來不及又怎樣?」
胤禩靠著車廂,輕微地合著眼,「咱們是實事求是,要怎麼做,由胤禵自己選。」
「可是,」胤禟咬了咬嘴唇,「西藏戰事一時半刻還完不了,胤禵那兒只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你放心吧,短時間內他也不敢做什麼,」胤禩一隻手輕敲了敲車壁,「皇阿瑪駕崩,根本沒有留下明詔。說是當著咱們的面傳位給他,其實就是隆科多在殿外口述的。」
「若真論起來,皇阿瑪當時已口不能言,隆科多想要矯詔太簡單了。即便他讓人先封了暢春園,又讓人封了京城,但該傳的也都傳出來了。他自己這個皇位坐得穩不穩當,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可是,朝中大臣還是有不少支援他的,」胤禟仍是內心不安,「像是馬齊,像是遜柱,連王頊齡那幫老儒臣,明知頒佈天下的遺詔不是先帝親筆,都沒有站出來反對的。」
胤禩輕笑了一聲,睜開了眼,「你也太小看咱們這位四哥了,他好歹在朝廷內外經營了這麼多年,最後敢走這一步險棋,自然是心中有數的。他封我為親王,也只是為了暫時安撫宗親而已,等他空出手來,咱們的日子估計就不好過了。」
「那要怎麼辦啊?」
胤禟額頭上直冒虛汗,「胤誐身份不同,總還能逃過一劫,可是你我 ——」
「要想活命,就得讓咱們這位皇兄騰不出手來,」胤禩語氣清清淡淡的,似乎在說一件不怎麼打緊的事。
「八哥是說,胤禵?」
胤禩嘴角彎了彎,「是啊,胤禵可是被議過儲的,又跟當今聖上一奶同胞。再加上那位明顯對新帝不滿的太后,這一齣戲,真是怎麼看怎麼精彩。」
「可是,」胤禟皺了皺眉,「四哥一向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若是太后能好言勸說還好。如今鬧得這麼僵,豈不是在逼著他不顧兄弟之誼嗎?」
「你當太后是個傻的嗎?」
胤禩衝胤禟笑了笑,「新帝要以仁孝治天下,為皇阿瑪守喪都依照古禮。他能完全置太后與不顧,處置自己的親兄弟嗎?太后越與他僵持,外間關於他繼位的傳言就會越盛。他若要動胤禵,就免不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畢竟,有什麼理由,能讓一個剛剛繼任的皇帝甘冒不孝不悌的名義,去處置自己的親兄弟呢?」
「那,四哥會讓太后就這麼一直僵持下去嗎?」
「自然不會,」胤禩輕吐了口氣,「他剛登基,任何阻礙他坐穩皇位的人或事,他都不會留情。一切,只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他若真動了手……」胤禟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胤禩輕笑了一聲,再度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