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登基

蘇偉扭過上半身去,兩手捧住胤禛的臉,細細看了一會兒,「我怎麼總覺得,你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今天不是你的登基大典嗎?你要來看我,也該晚上來啊。」

胤禛的眼眸閃了閃,特意把下巴落到蘇偉手上,「就是累了,這些天太累了。爺今天在太和殿,受群臣朝拜,恭賀萬歲時就在想,你要是陪在爺身邊就好了。」

蘇偉心裡有點兒酸酸的,他應該早些醒過來的,今天是個大日子,他應該陪著他。

「你累了,在這兒睡一會兒吧,」蘇偉拍拍身下的褥子,「這褥子還挺厚實的,咱們倆擠一擠。」

「萬歲爺……」

「好!」

張起麟沒來得及勸,萬歲爺已經抱著懷裡的人躺下了。

午間,房簷上的殘雪化得差不多了,陽光映在窗子上,透著微微的暖意。

有些陳舊的殿宇裡,剛剛登基的新帝,擁著懷裡的人,枕在一個洗得泛白的藍色布枕上,沉沉睡去。

蘇偉躺在他旁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微微隆起的眉頭,聽著呼吸聲都放緩了,才慢慢爬起來。

張起麟一直候在屋子裡,不知是不是主子突然繼任為帝的原因,多少有些拘謹。

蘇偉衝他招了招手,他才弓著身子走了過來。

「我昏迷這幾天,到底出什麼事了?今天的登基大典順利嗎?」

張起麟看了看炕上沉睡的皇帝,略微有些遲疑,被蘇大公公在胳膊上使勁拍了一巴掌,才緩過神來。

「今天,萬歲爺在去太和殿接受群臣朝拜前,按規矩,先去了永和宮,預備向皇太后行禮。」

「可是,到了永和宮門前,」張起麟嚥了口唾沫,又壓了壓嗓音,「被太后拒之門外了。眼看要誤了時辰,禮部的官員都去勸說。太后卻只說,先帝喪期未過,自己身著孝服,不便面見新君,只讓皇上直接到太和殿便罷了。」

蘇偉心裡一陣抽痛,想起剛才胤禛在他手上一筆一劃地寫下那個正字的樣子,心下更加酸楚了。

這本該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這本該是他一生最重要的一個日子。

他的生身母親,卻吝嗇的連受他一禮都不肯。

永和宮

宮內四處垂著白布,走過的每一個宮人,都一臉哀慼。

偏殿的小佛堂內,已是太后的德妃跪在佛像前,面如枯槁。

清菊進來時,著實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太后,您不能總這麼熬著啊,您得當心身體才是啊。」

太后推開清菊的手,執拗地跪著。

清菊看了看桌上動也沒動的飯菜,暗地裡咬咬牙道,「您就算不看當今聖上,也得為十四爺著想啊。十四爺如今還遠在邊關,估計也用不上幾天,先帝駕崩的訊息就該傳進青海了!」

太后有些僵硬的眼神終於動了動,開口時嗓音都異常沙啞,「你說,他會放過胤禵嗎?」

「太后,您不能這樣想。」

清菊見勸不動,乾脆也跪到佛像前,「皇上和十四爺是親兄弟,十四爺眼下又在外領兵打仗,哪有什麼放過不放過的?」

「哼,」太后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他已經是皇帝,還會在乎什麼兄弟之情?胤禵與其他皇子不同,他是曾被先帝寄予厚望之人,若他今日在京,胤禛的登基哪有這麼容易?」

「奴婢明白,可是,不還有太后嗎?」

清菊放輕了嗓音,扶住太后的手臂,「其實,您今日又何苦為難新帝呢?您若是賣個好,日後不也好從中勸和嗎?」

「勸和?」

太后再度甩開了清菊的手,「哀家就是要讓滿朝文武大臣知道,他這個皇帝來路不明,立身不正!哀家不滿意,先帝也不滿意 ——」

「太后!」清菊嚇得出了一身白毛汗,慌忙轉頭看了看門口。

「勸和又有什麼用?只有讓他處處掣肘,他才不敢隨意對胤禵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