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胤誐又想嗆聲,卻被胤禟及時攔下了,「都聽四哥安排。」
九經三事殿內
梁九功撫著康熙爺的背,好不容易讓老皇帝的氣兒喘的順了些。
聽到外面的動靜,梁九功輕聲道,「好像是隆科多大人來了。」
康熙爺沙啞著輕笑了一聲,「老四怎會真的一個人到暢春園來?只怕路上就準備好了。胤禟那幫傻子啊……」
「萬歲爺別太操心了,」梁九功苦口婆心地道,「顧問行已經帶人去天壇了,只要他交了差,您不就什麼後顧之憂都沒有了嗎?」
「顧問行?」康熙爺突然笑了起來,枯瘦的身體顫抖得厲害。
「你剛才聽到了嗎?胤禛說,那個太監,是上天對他的恩賜……」
「萬歲爺!」梁九功緊緊撐著康熙爺的身體,只感覺這副身體的力氣在越來越快地消失。
「朕不放心啊,」康熙爺這句話已是力不從心了,「梁九功……」
「萬歲爺,」梁九功撲通跪到康熙爺跟前,嗓音已經帶了哭腔,「您吩咐,奴才一定辦到!」
康熙爺努力地看清眼前跟了他已經不知多少年的老太監,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道,「你,你比顧問行,更懂得忠心。朕當初,不把暗間的事交給你,就是想在朕百年之後,你還能有條活路走……」
「萬歲爺,奴才都知道,奴才都明白,」梁九功在地上連連叩頭,「奴才一生受您恩惠,奴才願意到地下伺候您!」
康熙爺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你要活著!活下來,替朕辦好最後一件事!」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五
丑時,上疾大漸,命召皇四子胤禛於齋所,諭令速至。南郊祀典著派公吳爾佔恭代。
寅時,召皇三子誠親王胤祉、皇七子淳郡王胤祐、皇八子貝勒胤禩、皇九子貝子胤禟、皇十子敦郡王胤誐、皇十二子貝子允祹、皇十三子胤祥、理藩院尚書隆科多,至御榻前。諭曰,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皇四子胤禛聞召馳至,巳刻,趨進寢宮。上告以病勢日臻之故。是日,皇四子胤禛三次進見問安。戌刻,上崩於寢宮。
…………
蘇偉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幼時跟隨父母去故宮遊玩,在長長的甬道上越走越遠,越走人越少,漸漸地就剩了他一個人。
轉眼間,他到了阿哥所,聽到了人聲和哭聲。不知怎地,他下一刻又趴到了承乾宮的長凳上,挨起了板子。
畫面一個接一個地轉過,總有人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一會兒清透,一會兒深沉,一會兒是個孩子,一會兒是個大人。
他看不到人,費勁地找了很久,終於慢慢的累了。
周遭逐漸陷入黑暗,他飄在漆黑的河面上,不想再去思考,也不想再去尋找了。
就這麼睡過去的話,我還能醒過來嗎?
這麼想著,他卻已經閉上了眼睛……
「滴答,滴答……」
「好吵!」
昏迷的人皺起眉毛,在枕頭上努力地掙了掙,最終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
過分強烈的光線射入眼皮,蘇偉趕緊費力地抬起一隻手擋住了,適應了半天,才慢慢放下了手臂。
「這是哪兒啊?」
蘇偉瞪著有些灰撲撲的房梁,又側身往兩邊看了看,他躺在一張大鋪炕上,雖然身下的褥子還算厚實,但也有些硌得慌。
炕上一頭放著櫃子,櫃子前面是紙糊的窗戶,窗外傳來滴滴答答上的水聲,似乎是午後房簷的雪融化了。
慢慢撐著手臂坐了起來,整間屋子的樣貌映入眼簾,蘇偉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這間房子他並非不熟悉,只是很久沒來過了。想當初,他剛進宮時,在這裡呆了將近兩年。
「英華殿!」
蘇偉驀地瞪大了眼睛,「我不會是又穿越了吧?」
門外傳來沙沙的掃雪聲,急於驗證的蘇大公公連衣服都來不及披,隨便蹬了雙鞋就衝出了屋門。
院子裡正在掃雪的是一個臉生的小太監,看見蘇偉突然衝出來,也有些愣愣的。
蘇偉正要抓著他問如今的年份,外面不知誰突然喊了一聲,「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