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才小六,」小廝說話時聲音都在哆嗦。
「那匹馬是你養的?」
「是……」
「馬受驚時,你在哪兒?」
「在馬棚前面,我想去拉的,可是沒拉住。」小六有些焦急地解釋道。
「那馬為什麼會受驚?」蘇大公公問道。
「奴才也不清楚,他早上送了陳太醫出去,回來時就有些煩躁。我本以為是天太熱了,就取了水給他刷了刷毛。」
小六伸手指了指放在牆邊的水桶,「我回來放了桶,再回去給馬槽加草料時,馬就驚了。」
蘇偉轉頭看了看,衝兵馬司的人道,「勞煩去檢查檢查水桶。」
「是,」兵馬司的人依言走了過去。
跪在地上的小六哭喪著臉問道,「這位公公,王爺會怎麼處置我?我會死嗎?」
蘇偉低頭看了看這很可憐的小廝,「如果只是一場意外,你頂多挨頓板子。如果不是,那就誰都救不了你了。」
小六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的糊了一臉。
「蘇公公!」
跟著兵馬司的巴彥走了過來,「查出來了,果然是水有問題,水桶底兒現在還沾著蕁草。」
「蕁草?」旁觀的一位太醫突然開了口,「我們院裡有曬乾的蕁草,就在牆根兒那邊。」
眾人都跟著太醫看過去,曬著蕁草的地方就離水桶不遠。
「我,我不知道是什麼草,」小六連忙解釋道,「可能是風吹進桶裡的,我根本沒有注意過。我不知道這種草會使馬發了性子的,我真的不知道!」
「蕁草會使皮膚髮癢,刷在馬身上,怪不得會驚了馬,」太醫在一旁道。
巴彥走到蘇偉身邊,「蘇公公,您看這是意外,還是……」
蘇偉眉頭微皺,「這草既然能使皮膚髮癢,為什麼還要曬在外面,若是吹在人的身上,不是更麻煩嗎?」
「這位公公有所不知,這草是曬乾的,落在人身上並不會怎樣。可要是沾了水,再觸及皮膚,就不一樣了。」太醫如此解釋道。
「這位公公,我真是無辜的,求您幫我求求情吧,我不想死……」小六流著淚向蘇偉叩頭。
「難不成真是意外?」巴彥也有些動搖了。
蘇偉看看院裡的太醫們,又看了看不斷磕頭的小六,「一切都順理成章,意不意外也沒什麼要緊得了。」
事情算是被調查清楚了,小六捱了五十個板子,丟了在太醫院的差事。
誠親王回府休養,複查貢士試卷的事,暫時落在了雍親王一人肩上。
傍晚,八爺府
八阿哥與何焯正在書房下棋,聽了門人送來的回信,八阿哥的眉目間多了幾分舒心。
「王鴻緒這些年給誠親王找了不少麻煩,要不是看在王家身世顯赫的份上,誠親王怕早對王鴻緒動手了。」何焯意有所指地道。
「他哪有那個膽子啊?」
八阿哥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我三哥那種人,也就鑽進書堆裡,能找到點兒用武之地。偏他還沒有自知之明,看到大哥、二哥相繼被圈禁,就以為會輪到自己了。折騰這麼幾年,如今總算消停些了,爺可不想再為他費精神。」
「誠親王如今回府休養了,明天禮部大概就會啟捲了,」何焯落下一枚黑子,「不知雍親王會不會因此多加防範呢?」
「防範才好,」八阿哥一枚白子正落在關節處,殺了何焯一堆黑子,「他越防範,才越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