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隱瞞

兆佳氏有些不明就裡,不過還是仔細想了想道,「恩綽現在很少提雍親王府的事的,畢竟他是四哥的近身侍衛嘛。不過,他以前給四哥做哈哈珠子時,倒是提過蘇公公幾次。都是些孩子氣的話,說四阿哥對蘇公公有多好,他們犯了錯找蘇公公求救,總是能有辦法什麼的。」

十三阿哥長嘆了口氣,坐到了木椅上,「我現在只希望自己是杞人憂天啊,否則……」

「爺是怎麼了?妾身聽說昨晚四哥府上的奴才來過了,是不是四哥出什麼事了?」

十三阿哥搖了搖頭,腦中卻突然靈機一動,「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要是四哥出事了的話……」

兆佳氏有些茫然,十三阿哥猛然起身,「我得去趟通州!」

「什麼?」

兆佳氏一愣,「那怎麼行啊?爺你身上還有傷呢。」

「管不了那麼多了,」十三阿哥轉頭向外走去。

「鄧玉!」

「奴才在!」

「給我安排馬車,對了,還有一件事讓你去辦!」

「主子吩咐,」鄧玉走到十三阿哥跟前一俯身。

「把爺趕去通州的訊息讓人散出去。就說爺走得很急,連去宮裡稟報一聲都沒來得及,知道了嗎?」

「是,」鄧玉利落地應了。他給主子辦事,一向不問為什麼。

通州寶仁堂

快到中午了,洗漱一新的四阿哥,再度進了病室。

蘇偉還在沉沉睡著,四阿哥找了個椅子,在離著木床一尺遠的地方坐下了。

他怕自己身上有什麼灰塵,會感染蘇偉的傷口。

蘇偉臉色紅紅的,但不是昨晚那種深沉的酡紅了,微微帶點粉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夢,睫毛一動一動的。

四阿哥靜靜地看著他,好像兩人之間有了什麼無形的聯絡,他能感覺到蘇偉身上漸趨平和的氣息和緩緩安穩下來的脈搏。

在這種靜謐安寧的氣氛裡,四阿哥看著那個終於又回到他身邊的人,雙眼也慢慢沉重了起來。

等張起麟端了午膳走進來時,床上、床邊的兩個人睡得都很沉。

傍晚,京城

已經被九門提督的人看了五六天的海運八倉和本裕倉,今天突然有了些騷動。

本來,通州三倉的事情一齣,京倉這邊就分了兩派。

因地處天子腳下,京倉倒還不敢像通州一樣,直接用新米換舊米。

海運八倉主要供給八旗子弟和各旗包衣,所以糧官貪的最多的就是各旗的賄銀。哪部孝敬的銀子多,哪部領米時走的流程就少,領的也最新鮮。

只不過,眼下依照通州例,領米的日後都帶監督之責,放米不能再隨意拖延,想要再取賄銀就是難上加難了。

因著通州的糧官除了那幾個腦子不好的,意圖行刺的被處置了外,其他糧官都暫時未被追責。

所以,京倉的糧官有一部分打算直接上折請罪,願意遞交罰銀,請求寬大處理。

但也有一部分,因著背靠大樹,與八旗宗親的關係盤根錯節,打算負隅頑抗。

因此一直注意著雍親王的動靜,打算在他來勘察京倉時,先給個下馬威。

不過,今天通州傳來的訊息卻有些奇怪了。

說是雍親王遇刺,近身的大太監蘇培盛重傷,雍親王府的侍衛封鎖了一間醫館。

雍親王昨晚還派人進京,讓十三阿哥代為請大夫。

而十三阿哥昨天半夜就派人去了禮部找一個洋人大夫,之後又派了侍衛出城,今天更是親自趕去通州了。

「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是為了一個太監?」

糧官們聚在一起,本裕倉的倉廒監督之一卓洛,訊息最靈通,人也很狡詐,「我估摸著,什麼太監受傷了?恐怕是雍親王自己受傷了吧。」

「可是,雍親王要是受了傷,為何要瞞著啊?」另一個倉廒監督不太理解。

「這可是行刺皇子的大罪,傳進京城,讓萬歲爺知道了,通州那幫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卓洛揚了揚眉毛,「雍親王可是剛從延慶殿裡出來,說是準備什麼春祭,可其實是因為犯錯被萬歲爺關起來了!」

「這個我也聽說了,」另一糧官達蘭泰跟著道。

他跟卓洛一樣,家裡都是宗親,一個倉廒監督的活兒就是用來圈著他們這些八旗紈絝的。不僅能四處吹噓吹噓,還能弄不少銀子,雖然不是什麼大官,可確也是個輕鬆好乾的肥差。

「雍親王在延慶殿差點兒被人燒死,萬歲爺都沒讓他出來。現在十四阿哥封了大將軍王,在外頭領兵,多威風?他這個做哥哥的能不著急?」

卓洛分析的頭頭是道,「受了傷還瞞著,只怕是不想讓萬歲爺知道。這要是露出訊息了,這勘察京倉的活兒恐怕又要派給別人了。」

「那就好辦了!」

達蘭泰一拍巴掌道,「雍親王不想宣揚,咱們替他宣揚啊。事情鬧大了,雍親王就得回來養傷,咱們這一次說不定就逃過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