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孩子們靠過來,德妃挨個給他們發點心,然後讓清菊帶到了另一個屋子去玩。
「可吵著額娘了吧?平時在府裡也少拘著他們,一個比一個淘氣。」完顏氏笑著道。
「都是男孩子嘛,」德妃端起碗茶抿了一口,「等過完年,弘春、弘明就都到年紀了,一起送進宮來吧。加上老四家的弘昀、弘盼幾個,懋勤殿那邊本宮早早讓人打點好。」
「都要送進來嗎?」完顏氏臉色一變,「不是說,只是嫡子嗎?」
德妃抬頭看了完顏氏一眼,臉色沒怎麼變,聲音卻冷了不少,「皇上現在最忌什麼嫡子、長子的,既然說到了年紀就能進懋勤殿讀書,那自然就都送進來。」
完顏氏垂下頭,沒有再開口,十四阿哥也沒有為她說話。
這兩年,完顏氏與十四阿哥的關係越發疏遠,一來因完顏氏是個直性子,說話總是戳人心窩子,二來也因完顏氏的孃家與四阿哥走得近。
十四阿哥反倒更寵愛另外兩個側福晉,連新進府的格格也比完顏氏更與十四阿哥親近些。
「好了,你們夫妻間的事,額娘不愛參合。」
德妃也多少知道些十四阿哥府上的情況,遂也轉頭對十四阿哥道,「不過,你心裡得有數,這嫡子就是嫡子,福晉就是福晉。無論你寵愛哪個,府裡的上下尊卑可不能亂了。」
「是,兒臣知道,」十四阿哥低下頭。
從永和宮出來,胤禵讓完顏氏帶著孩子們先回了府,自己則帶著呂瑞想再去趟乾清宮。
誰知剛從永和宮前的甬道拐出來,呂瑞就看見了一道頗眼熟的人影一閃而過。
「哎,那不是八阿哥府上的榮泰嗎?」
十四阿哥腳下一頓,看向呂瑞,「你說誰?」
「八阿哥府上的太監,平常跟著榮平,奴才見過幾次。這人腿有點跛,所以記得很清楚。」
「八哥這些日子甚少入宮的……」
十四阿哥皺皺眉頭,猛地想起了什麼,「不好,你趕緊跟上去,看看他想幹什麼!」
「是,」呂瑞腦子機靈,腿腳也利索,麻溜地跟上了那個跛子。
傍晚,延慶殿
守衛開啟了偏門,提了兩個食盒進來,邱海聳拉著腦袋走過去,接過御膳房送來的晚飯。
「唉,又是豆腐,豆腐!」
邱海蹲在臺階上,看著食盒裡每天都不大變樣的菜,心裡酸澀極了。
內殿裡
四阿哥和蘇偉就著永和宮送來的精緻小菜,吃著熱氣騰騰的醬牛肉和糖醋排骨,就連在外間守著的張保碗裡也是油汪汪的。
突然,
「啊 ——」
蘇公公一塊排骨沒夾住掉到了地上,頓時火冒三丈。
「那個白痴喊什麼?把自己饞傻了嗎?」
張保放下碗趕緊跑過去看,邱海已經連滾帶爬地往正殿來了。
「怎麼了?」
「有有有,有毒!」
兩個食盒的盤子底下都被塞了紙條,寫的很寒酸,只有四個字 —— 別吃有毒!
入夜
八爺府後門十分蕭瑟,門口點了兩個大燈籠,卻很少有人經過。
一匹馬一路疾馳過來,到了門口,叩了叩門,然後扔下個巨大的黑色布袋。
門房聽到聲音,開啟門時,門口已經沒有了人,只剩個布袋。
書房裡,八阿哥還沒有睡,得了訊息的榮平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爺,榮泰,死了……」
八阿哥倒好像沒怎麼吃驚的樣子,平淡地抬起頭道,「知道是誰幹的嗎?」
榮平把布袋裡的紙條遞到了八阿哥手上。
「下不為例!」
這四個字寫的很有筆力,字型八阿哥也熟悉。
「哼,不愧是兄弟倆,一個比一個讓人噁心……」
紙條被燒掉,八阿哥繼續低頭看起了書,「告訴宮裡的人,計劃順利,一切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