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門被人推開,邱海連忙跑到門口去看,「梁公公,您怎麼來了?」
梁九功衝邱海噓了一聲,親自提著食盒,進了內殿。
四阿哥連頭都沒有抬,似乎什麼都不關心。
梁九功開啟食盒,把裡面還冒著熱氣的幾樣小菜,伴著雞蛋粥擺到了桌上。
「王爺,用午膳吧。」
四阿哥這才勉強給了梁九功一個眼神,梁九功笑呵呵地道,「這都是萬歲爺中午吃著好的,特意讓御膳房給您做的。」
一旁想幫忙沒幫上的邱海,聽到這話,身上驀地一抖。
「多謝皇阿瑪,」四阿哥起身向窗外虛行了一禮。
「王爺別擔心,萬歲爺都查清楚了,二阿哥傳書一事與您沒有關係。」
梁九功把湯匙遞到四阿哥手裡,「萬歲爺停朝三日,您就在這兒再住兩天。雖說,您為二福晉請太醫是好心,但總歸有違聖意。這咸安宮的事兒,您以後還是少插手的好。」
「昨晚是咸安宮著了火吧?二哥怎麼樣了?」
梁九功有些尷尬,但還是笑了笑道,「您放心,二阿哥沒事兒。只是,二福晉昨晚,病故了。」
四阿哥拿著湯匙的手停了停,半晌後,嘆了口氣。
傍晚,雍親王府
蘇偉在東小院裡來回地轉圈圈,轉的小英子頭都暈了,張起麟這才小跑了進來。
「打聽出來了,那魏珠真是手黑,一筆要了咱們三千兩銀子!」
「怎麼樣了?」蘇大公公此時已沒工夫心疼銀子了。
「沒事兒了,」張起麟大吐了口氣道,「顧總管都查清楚了,咸安宮看守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乾淨的。而二阿哥那邊是直接認了,壓根沒攀扯咱們王爺。」
「那太好了,」小英子高興地一拍巴掌,「那王爺什麼時候能回府?」
「魏珠說還得住兩天,」張起麟也有些無奈,「萬歲爺也得找個臺階下不是?」
「這事兒就這麼完了?」蘇偉卻是完全沒有放鬆的樣子。
「完了還不好?」
小英子一臉不明白,「都是師父聰明,想個旁證的辦法就把咱們王爺撇清了,二阿哥那邊又沒牽扯咱們,可不就完了嗎?」
「這麼容易就撇清的事兒,為什麼要下這麼大力氣來做?」蘇偉心裡越發不安了,「不可能是為了二阿哥啊……」
入夜,八爺府
胤禟頗為急躁地走進八阿哥的書房,「二哥直接自己認下了,顧問行一通調查,四哥是一點嫌疑都沒有了,那咱們不是失敗了嗎?」
「這本來就是個註定的敗局,」八阿哥修剪著一盆翠綠的矮子松,「就算二哥不承認,賀孟俯咬死了四哥,皇阿瑪最終也不會相信的。沒有動機,幫二哥對他也沒有任何好處,四哥又不傻。」
「那,」胤禟驚愕地瞪大眼睛,「咱們安排了這麼久是為了什麼?宮裡傳來訊息說,四哥頂多再關兩天就出來了,這能有什麼用啊?」
「兩天?兩天就足夠了……」八阿哥彎起嘴角。
十一月二十三
翰林院檢討朱天保奏請復立胤礽為皇太子。
摺子被送到御前時,剛擢升為領侍衛內大臣的阿爾松阿正在御前。
康熙爺捧著摺子看了良久,怒從心起。
朱天保奏摺中稱,二阿哥雖然疾廢,但其過失皆由左右小人誘導之故,若能派遣巨儒名臣為之羽翼,左右佞幸盡皆罷斥,則定能日益賢德。儲位重大,不可輕易移至,恐有藩臣傍為覬覦,則天家骨肉之禍,有不可勝言者。
其中,還以漢武帝與戾太子的關係比之康熙爺與二阿哥的關係。當年,漢武帝誤信謊言,以為太子劉據要謀反,發兵鎮壓,劉據兵敗逃亡,最終因拒絕被捕受辱而自殺。
阿爾松阿從旁聽了摺子的內容,俯身拱手道,「只怕是為了異日的恩寵,另有圖謀吧。」
剛出了礬書案一事,胤礽的供認不諱,本就讓萬歲爺異常不滿。
這本奏摺此時出現,就像潑到火堆上的一斗油。
「召朱天保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