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昨晚在內閣有多少大人呢,又不是隻雍親王一個……」
朝臣間有了反對的聲音,也有跟隨馬齊和十三阿哥一起求情的,乾清門內頓時熱鬧了起來。
康熙爺微微皺眉,掃視一圈後,輕咳了一聲,大殿內立時安靜了下來。
「好了,胤禛起來吧,」康熙爺擺擺手,顯然全沒有追究的意思。
四阿哥謝恩後起身,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到了四阿哥的臉上,四阿哥轉頭看去,正對上八阿哥微笑的眉眼。
郊外茅草屋
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嗆咳。
蘇偉捂著被猛踹一腳的肚子跌在了牆角,趙祥二人歡呼著叫喊,卻被梁毅回頭狠狠一瞪。
蘇偉一聲嗤笑,滿臉的淤青都沒擋住他面上濃濃的嘲諷,「八阿哥也是黔驢技窮了,費那麼大力氣綁架我一個奴才不說,手底下的人還都這麼白痴!」
梁毅面上一黑,上前又是一腳,蘇偉側身護住頭臉,肩膀一陣劇痛。
「蘇公公,我的耐心可是快耗盡了,勸您還是省省力氣吧,」梁毅咬牙切齒地道。
「嘴長在我臉上,我願意說什麼說什麼,」蘇偉撐著胳膊靠到牆上,「你們主子都不敢殺我,我還用得著怕你們幾個狗腿子?」
梁毅眼冷如冰,狠瞪著蘇偉道,「誰說我們主子不敢殺你?不殺你不過因為你還有用罷了!」
蘇偉眉眼微動,面上沒露出多少神情,心底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八阿哥抓到他,卻沒有刑囚他,沒有逼問他,只是簡單地關著他,已經讓他十分不安了。
如今從梁毅這兒透出的資訊,他幾乎可以肯定,八阿哥抓他並不是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有關四阿哥的訊息,反而很可能是想直接利用他作為對付四阿哥的籌碼。
這說明什麼,這是不是說明八阿哥已經知道了?
蘇偉皺緊眉頭,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稻草。
梁毅見蘇偉不再吭聲,以為他終於怕了,這才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茅草屋。
京城,
四阿哥好不容易從皇宮脫身而出時,已經到了下午。
巴彥和傅鼐的行動很快,帶著王府侍衛幾乎排除了所有蘇大公公在生意上的對手。
「幾個鋪子的掌櫃都說,蘇公公這兩年在京裡的名聲很好,幾乎沒什麼死對頭,更想不出來哪家會幹出綁架蘇公公這種事的。」傅鼐對剛剛回到王府的四阿哥稟報道。
四阿哥站在軟榻前,視線落在炕桌上的果盤裡,一時竟然有些怔怔的。
傅鼐又想說話,卻被張起麟抬手製止。
兩人等了片刻,四阿哥才緩慢地坐到軟榻上,從果盤裡撿了個白水梨握在手裡,「既然不是生意上的,那就是朝裡的了。」
「王爺懷疑?」傅鼐上前一步。
四阿哥握著白梨的手猛然用勁,果肉橫飛,「胤禩!」
郊外茅草屋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低矮的茅草屋裡又是一片昏暗。
蘇偉靠在牆邊,身上四處都在隱隱作痛。窗外偶爾傳來梁毅幾人的對話聲,蘇偉仔細聽了聽,都沒什麼有用的訊息。
「不知道京裡怎麼樣了……」
蘇偉揉揉腫痛的肩膀,此時他已經沒辦法再像昨天那麼鎮定了,「張保他們能穩住胤禛吧。他應該能鎮定下來,幹大事的人嘛,可不能太沖動……」
自言自語了良久,窗外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蘇偉一下清醒過來,側耳細聽。
來的是一輛馬車,停在了離茅草屋不遠的地方,梁毅似乎是跑著過去的。
蘇偉已經有了猜測,卻還是不太敢相信,但很快他聽到了趙祥幾人的「給八阿哥請安」。
「哼,還真看得起我這個小人物啊……」
蘇偉「呸」地一聲吐掉一根稻草,撐著胳膊又往上坐了坐。
冰冷的牆面傳來堅實的觸感,木門被人由外開啟。
梁毅端著燭臺走在前面,披著斗篷、面色仍然有些虛白的八阿哥隨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