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十八阿哥,小心啊!」
也不知是不是張起麟太過烏鴉嘴,跑得好好的十八阿哥突然腳下一滑,竟整個身子栽下了小橋的石欄,掉進了荷池裡。
四阿哥得了信兒匆匆趕回王府時,十八阿哥已經從驚嚇中恢復了精神,正披著一床被子衝準備興師問罪的十五阿哥吼道,「你少怪這個怪那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你趕緊回宮去吧!我會讓四哥送我回去的!」
「胤衸!」四阿哥冷著臉邁進十八阿哥的臥房,「這兩個月師父的教導都白受了是不是?怎麼跟你十五哥說話呢?」
十八阿哥一時癟了嘴,嘟嘟囔囔地道了歉,好好地坐回了床上。
丁芪見狀,連忙迎了上來,衝四阿哥行了一禮。
「胤衸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受涼?」四阿哥瞥了十五阿哥一眼,沒有搭理他。
「王爺放心,」丁芪拱了拱手,「十八阿哥只是受了點兒驚嚇,好生調養幾天就行了。」
四阿哥點了點頭,眯著眼睛看向十八阿哥,十八阿哥縮起脖子,把腦袋塞進了被子裡。
「四哥,」十五阿哥見狀,抿了唇角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卻被四阿哥抬手製止。
「我平日多在內閣辦事,」四阿哥陰沉下的目光在十五阿哥臉上掃過,「你要接胤衸回去,怎麼也該先來跟我打聲招呼。怎地連帖子也不遞一個就直接上門了?」
「我 ——」十五阿哥一時語塞,他確實沒想周全,也是存了私心。
他對胤衸有愧,又怕這個弟弟會四處亂說,這一個多月幾乎是夜不能寐。偏偏胤衸一直住在雍親王府,讓他想找個機會緩和兩人的關係都不能夠。好不容易熬到八月下旬,他借了額娘一句閒語,火急火燎地跑來接胤衸回宮,卻不想竟這般不順。
四阿哥不想再跟他多做糾纏,盯著胤衸把藥喝了之後,轉身往東小院而去,「等胤衸身體養好了,本王自會送他回宮。十五弟今兒若沒其他事,四哥就不留你了。」
東小院
蘇偉敞著被子躺在床上,大夏天的被灌了薑湯,又灌了藥,現在正熱的發矇。聽得四阿哥的腳步聲,連忙扯過被子,把自己包嚴實,緊閉起眼睛,裝出副睡熟了的樣子。
四阿哥走進臥房,小英子躡手躡腳地行了個禮,低聲對四阿哥道,「丁太醫已經來看過了,藥也吃了,荷池裡的水不算涼,丁太醫說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四阿哥揹著手舒了口氣,衝小英子點了點頭,揚手讓他下去了。
蘇偉聽見人進了屋,半天沒動靜,眼珠在眼皮底下轉了轉,剛想睜開,嘴上就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蘇偉吃疼地睜開眼睛,正想伸腿出來踹那人一腳,又被四阿哥在耳朵上啃了一下。
「幹嘛總咬我?」蘇偉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分外不滿。
「你說呢,」四阿哥一雙眼睛沉似深潭,「爺恨不得把你拆解入腹,一口口嚥進肚子裡,省得天天提心吊膽!」
「我 ——」蘇偉鼓起腮幫子瞪了四阿哥半晌,末了還是一句沒敢多說,垂下腦袋,拿手指往四阿哥胳膊上戳了戳,「那,那十八阿哥掉進池子裡了,我能幹看著不救嗎?」
「府裡這麼多侍衛都是擺設嗎?用得著你自己往池子裡跳?」四阿哥恨鐵不成鋼地拽過被子把熱得冒煙的某人圍個嚴實,「自己的水性自己不知道嗎?下次再這麼沒輕沒重地衝動行事,爺不捨得打你,就打小英子,一次二十大板!」
「你不能這麼不講理,」蘇偉倏地抬起頭,「那池子裡的水躺下都淹不死人!你敢打小英子我就跟你拼命!再說,我救十八阿哥是身體的自然反應你懂不懂?我天生就是個善良的人!」
四阿哥憋了幾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路懸在嗓子眼的心,這下也總算落了下去。
「你笑什麼?」蘇公公立時不滿了,「你有什麼異議嗎?」
說著掙扎著要從被子裡出來掐人,被四阿哥咧著嘴角按住。不多時,兩人又在床上鬧成了一團。
入夜,到底白天受了驚,又入了水,蘇偉很快就睡過去了。
四阿哥躺在旁邊,給貪涼的某人蓋上肚子和膝蓋,要不是丁芪再三保證,他今晚絕對要讓這人捂著棉被睡的。
「主子,」張保悄聲走進臥房,「張廷玉大人送信來了,託合齊近來撤換了鑲藍旗、鑲白旗步軍營的幾名守備,插了不少正黃旗的兵丁進去。另外德勝門的城門尉這幾日突然因病休沐,託合齊臨時換了新人頂替。」
「終於還是來了,」四阿哥單手撐著額頭,雙目清冷。
蘇偉兀自睡得很沉,絲毫不知這悶了一個夏天的北京城又要風起雲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