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瓷娃娃

蘇偉愣愣地看了看自鳴得意的四阿哥,又低頭看了看懷裡胖乎乎、傻呆呆的瓷娃娃,突然異常嫌棄地掙開四阿哥的懷抱,往軟榻外邊滾了兩圈。

不知道臉皮變厚是不是疫病的後遺症,萬一也會傳染就遭了。

十月末,

四阿哥給兩位小阿哥辦了百日宴,宴請了不少權臣親貴,宮中也接連賞下很多好東西。原本一樁堪稱劫後餘生、柳暗花明的大喜事,卻因幾個愛嚼舌頭的深宅婦人,帶了些許不快與尷尬。

福晉院裡,鈕祜祿氏皺著秀眉道,「那個御史夫人也著實討厭,提什麼不好,偏提那個錢氏。我們雍親王府怎麼待她是我們的事兒,跟她有什麼關係?」

「這些人肯定是聽到什麼風聲了,」李氏靠著椅背道,「不然,不會無緣無故地提起那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事已至此,錢氏的問題是不能再拖了,」年氏放下手中的茶碗道,「別的不管,只怕因為她一個別有用心的婦人,汙了王爺的名聲。」

「這個錢氏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李氏拿下帕子,掩了掩唇角,轉頭衝福晉道,「咱們得想個萬全之策,既能讓她閉上嘴,又不會給王爺落下什麼忘恩負義的名頭。」

「這人活著,就難免有些不該有的念頭,」福晉輕輕颳著茶末,「想讓她徹底閉上嘴,法子只有一個 ——」

「福晉,」正說話間,詩瑤匆匆而入,在福晉耳旁低語了幾聲。

茶蓋落到茶碗上,發出一聲脆響。幾位小主對視了兩眼,莫名地看向福晉。

「這事兒不用咱們操心了,你們也都回吧,」福晉扶著詩瑤的手臂站了起來,緩步向室內走去。

年氏、李氏等人都面面相覷,略一猶疑後,連忙行禮道,「妾身告退。」

走出福晉的院落,鈕祜祿氏扶住詩玥的手臂,壓低聲音道,「剛才是怎麼回事兒啊?我見王妃好像不太高興。」

「我也不清楚,」詩玥秀眉微蹙,「是不是那個錢氏鬧出什麼麻煩了?」

「不是的,小主,」絮兒突然開口道,「奴婢剛剛在外面聽說了,那個錢氏被蘇公公派人送出王府去了。說是去其包衣奴才的身份,送她進永安禪寺靜修,以後受皇家供奉,積累世福德。」

「永安禪寺?那不就是出家了嗎?」鈕祜祿氏愣了愣,「不過這樣也好,在佛門聖地,她就算胡說八道也沒人會聽了。受皇家供奉,旁的人也不敢說咱們王府恩將仇報。不過,王妃為什麼會生氣呢?」

詩玥抿了抿唇,低下頭沒有說話。

十一月,錢氏入了永安禪寺,丁芪則進了太醫院。

「恭喜丁大夫啦,」蘇偉撿了個大早晨給剛換上官府的丁芪道賀來了。

「不敢,不敢,」丁芪衝蘇偉拱了拱手,「微臣能有今日,都虧王爺與蘇公公提拔。丁芪就算入了太醫院,也終生是雍親王府的人。」

「丁大夫太客氣了,」蘇偉扶起丁芪,「咱們王府的大夫能得聖上看重,王爺面上也有光。不過,這太醫院可不是個尋常地方,丁大夫邁進去後,務必要萬事小心啊。」

「蘇公公是多慮了,」隨後而來的張保將賀禮遞給服侍丁芪的小廝,「丁太醫有咱們雍親王府作後盾,即便是那個周院判也不敢隨意為難。若是日後在太醫院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丁大夫儘可回來稟告,王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微臣多謝王爺關懷,多謝兩位公公提醒,」丁芪又衝兩人彎了彎腰,「請二位公公放心,丁芪自知身份,絕不會做出背主忘恩之事。」

蘇偉勾起唇角,點了點頭,走到丁芪身側悄聲道,「丁大夫既入了太醫院,有些事兒做起來就更方便了。之前你幫我辦的事兒,丁大夫上任後也幫著打聽打聽,看看那藥到底有效果沒。」

「微臣明白,蘇公公放心,」丁芪彎了彎腰。

這一年,京城的冬天似乎來得格外早。十一月中旬,偶爾捲起的寒風中已經帶了雪花。

八爺府,八福晉由外而歸,面上憔悴得緊,將身上的斗篷交給侍女後,就獨自坐到了圓桌旁木木地發呆。

「福晉,」金環將手爐放進八福晉的懷中,「您也別太傷神了,就算安郡王的身體沒法康復,不是還有其他舅舅嗎?」

八福晉搖了搖頭,嗓音略帶沙啞地道,「我外祖受子孫連累,由親王降為郡王,想是皇上已不看好安親王一脈了。如今馬爾渾舅舅病重,也不知皇上會不會讓外祖家順利承爵,若是再有追究 ——」

「福晉,您得當心自己的身子啊,」金環取來毛毯蓋在八福晉的腿上,「再說,您還有貝勒爺呢。您是八貝勒的福晉,任誰也不敢小瞧了您。」

八福晉抿了抿唇,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這些天,貝勒爺還總往張氏那兒去嗎?」

金環一愣,低下頭道,「是,奴婢想,可能貝勒爺也想盡快開枝散葉,省得別人說福晉的閒話吧。」

「是嗎……」八福晉轉頭看向窗外,略顯憔悴的面容漸漸化去了所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