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炮灰

「什麼事兒?說吧,」李氏揚了揚眉。

伊爾哈下了榻子,站到李氏跟前,「女兒知道,這次因為鈕祜祿格格生產,耿格格有孕,宋額娘搬到了額孃的院子住。雖然擠了些,可女兒還是想求額娘,不要跟宋額娘交惡,否則女兒不知道該怎麼跟長姐相處了。這幾年長姐一直十分照顧我,尤其在弘暉走後,我……」

「好啦,」李氏打斷伊爾哈的話,「額娘都多大年紀了,還用你教這些。再說,額娘跟你宋額娘都到了這把年紀,彼此之間還有什麼好爭的。你就放心地跟著師父學習,額娘不會教你為難的。」

「多謝額娘,」伊爾哈揚起了笑臉,略略地福了福身,便撲到了李氏的懷裡。

東小院

四阿哥坐在榻上,挑揀著門房送上的拜帖看。因著弘盼的出生,想借機攀上四爺府門牆的人不少,四阿哥初始還大加慶祝,後幾天就逐漸收斂了。

傅鼐與張保由外而入,向四阿哥見了禮。

「主子,咱們在佟府的人回報,這些日子八阿哥並未與佟家有任何來往,佟國維回府後見了鄂倫岱兩次,就一直閉門不出了,」傅鼐拱了拱手道。

「事發突然,老八此時除了默不吭聲,也沒別的辦法,」四阿哥撿起一張拜帖在手上墊了墊,「群臣保奏一事,佟佳氏首當其中,阿靈阿、納蘭揆敘那邊怕也各有了心思。這時候,老八若是靠向了佟佳氏,勢必引起另外兩家的猜忌。不得不說,二哥這一手,當真高明的很。」

「主子,」傅鼐蹙了蹙眉,壓低聲音道,「既然佟佳氏已遭此大難,與八貝勒也生了嫌隙,不如咱們 ——」

「不行,」四阿哥擺了擺手,「我跟佟國維的恩怨可不淺,就算要合作,爺也難以輕信他們。更何況,眼下佟佳氏成了皇阿瑪的眼中釘,我更不能隨便去沾染。你先把馬齊那邊安排好,其他的不用管。二哥一天未出咸安宮,一切都還難以下結論。」

「是,奴才告退,」傅鼐行禮而下。

傅鼐出了門,張保慢騰騰地上前了一步。

四阿哥看了張保一眼,幽幽地開口道,「張起麟叫不回他,你也不行?」

「蘇公公的脾氣……」張保抿了抿唇,「其實蘇公公就在小院裡住著,主子若是想了,隨時都能看著。而且,蘇公公現在的生意也才剛起步……」

「你們倒會幫他說話,」四阿哥瞪了張保一眼,別過頭,「罷了,等這陣子事兒過了,爺親自去把他抓回來。他敢不聽話,爺就叫人把那間破鋪子封了,看他回不回來!」

張保抿了抿唇角,沒答話,沉吟了片刻開口道,「蘇公公也是掛心著府裡的,這次奴才去,蘇公公還特意囑咐了一件事兒。也是奴才們疏忽了,要不是蘇公公提醒,就怕釀成大錯了。」

「什麼事兒?」四阿哥蹙了蹙眉。

張保微微頷首,「蘇公公說,弘盼阿哥雖為府內長子,但不可稱為大阿哥。弘暉阿哥是以世子禮下葬的,待重修玉蝶時,必然是要記錄在冊的。是以,於情於理,弘盼阿哥都該是二阿哥才對。」

四阿哥一時惶然,單手敲了敲額頭,這事兒竟然連他與福晉都疏忽了。

因著弘盼的出生,滿府喜氣洋洋,奴才們一早就一口一個大阿哥,叫的習慣了竟未察覺出不妥。這要是福晉那邊先發現了,勢必要難受一陣,說不準又要開始彆扭了。

「蘇培盛說得有理,」四阿哥想起了弘暉,深深地吸了口氣,「傳爺的話,弘盼為府內二阿哥,以後不得再稱呼為大阿哥,有違者杖責二十。」

「是,」張保俯身領命。

傍晚,福晉院裡

烏雅氏與烏喇那拉氏嘉儀陪著福晉用了晚膳,奴才們剛撤去桌子,下人來報,兩位小格格來請安了。

「快請進來,」福晉彎了彎嘴角,轉頭衝烏雅氏道,「這兩個姑娘只比嘉儀小了三四歲,應當能談得來。」

「福晉抬舉了,嘉儀哪能跟貝勒府的格格們比,」烏雅氏笑著客氣道。

說話間,茉雅奇、伊爾哈已經邁進了內廳,「女兒給母親請安。」

「起來吧,」福晉笑了笑,給兩位小格格引薦了烏雅氏與烏喇那拉氏嘉儀。

「本來是想白天來的,可女兒們聽說,母親這兒有很多拜賀的訪客,就沒敢來打擾,」茉雅奇坐到福晉的手邊,微抿著唇角道。

「這幾日是忙了些,」福晉讓侍女們上茶,「說起來,你們兩個還沒見過弘盼吧。今兒個晚了些,等明天,你們跟著我到暖房那邊去看看。那孩子,長得可喜人了。」

「母親真好,我和姐姐也正惦記著呢,」伊爾哈接話道,「不過,母親也懷了孩子,要當心些別累著。」

「母親知道,」福晉伸手拍了拍伊爾哈的小臉,「你們兩個沒事兒就來母親這兒坐坐,也跟嘉儀做個伴。」

「嘉儀姐姐長得漂亮,母親不說,我們也要來的,」茉雅奇看了烏喇那拉氏嘉儀一眼,彎起嘴角道。

「哎喲,這真是讓人羨慕,」烏雅氏捏著帕子掩了掩唇角,「兩位小格格對福晉恭謹又孝順,如今府裡添了大阿哥,等福晉肚裡的 ——」

「額娘,」烏喇那拉氏嘉儀突兀地打斷了烏雅氏的話,隨即低下了頭。

「這是怎麼了,嘉儀?」福晉微揚眉梢,「你額娘哪裡說錯了?」

「我 ——」嘉儀看了看福晉,又看了看烏雅氏,低下頭道,「是侄女兒矯情了,就是覺得不應該稱呼弘盼阿哥為大阿哥,畢竟姑母的弘暉才是……」

福晉一時徵愣,這可大可小的一個失誤像一柄凍在寒冰中的匕首,帶著冷冷的嘲諷與不屑,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

一旁,聽了烏喇那拉氏嘉儀的話,茉雅奇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嘉儀瞥了瞥在場眾人,小聲地繼續道,「侄女兒知道自己越矩了,還請姑母別怪罪。如今,弘盼阿哥是貝勒府的長子,府內屬人一時高興,稱呼上肯定也沒有細究。貝勒爺整天忙裡忙外,府內的其他小主怕也沒法跟姑母感同身受,侄女一時大膽 ——」

「嘉儀小姐多慮了,」茉雅奇打斷了烏喇那拉氏的話,轉頭衝福晉道,「原來母親還沒得到訊息,看來是奴才們不敢打擾母親用膳。我跟伊爾哈剛剛過來時,正聽張保公公傳阿瑪的命令,弘盼阿哥為二阿哥,以後誰再稱大阿哥,杖責二十。」

「哎呀,」伊爾哈誇張地捂住嘴巴,滿是同情地看著烏雅氏道,「雖說姨母是客人,但我阿瑪向來說一不二的,不知道女子犯過能不能把杖責換成掌嘴呢?」

烏雅氏僵在原地,茉雅奇笑了笑道,「伊爾哈你又任性了,姨母怎麼說也是母親的長輩,怎麼能掌嘴呢?再說,不知者不怪。不過,嘉儀小姐倒是很明事理,就是提議的晚了些。這不知情的,怕是會以為嘉儀小姐想我阿瑪的一時疏忽,挑撥我們父親跟母親的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