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圈禁

八阿哥蹙了蹙眉,嘴角微抿,低頭將八福晉的手臂放進被子裡,「爺知道了,你好生照看福晉。」

「是,」金環福了福身。

胤禩由福晉的院子中走出,舒爾哈齊的人已經圍攏了府內各處。

接過聖旨,行禮謝恩後,胤禩左右看了看道,「皇阿瑪既有命將我等圈禁,總兵守住府內幾處大門理所應當,只是何以讓這麼多人進府巡視?後院諸多女眷,總兵這一隊隊侍衛來回走動,怕多有不便。」

舒爾哈齊輕笑一聲,俯下身子道,「卑職奉命辦事,還請八阿哥諒解。畢竟心懷歹意之人可能藏匿於任何地方,卑職多派人在府內巡邏,也是為著主子們的安全。」

胤禩抿了抿唇,輕吐口氣道,「也罷,你既奉命行事,就好自為之吧。」

直郡王府

託合齊親自帶人將直郡王府團團圍住,入府駐守之人,名為巡邏,實則更像搜查。

直郡王接了聖旨,便不再搭理步軍營的兵將,與赫都單獨回了書房。

「郡王,萬歲爺怎麼會這麼突然地圈禁各位皇子?」赫都皺著眉道,「此次太子生病,難道真是有人背後下了黑手?」

直郡王慢慢地坐到書桌後頭,一手扶額,沉默了半晌,微閉雙眼道,「是本王大意了。」

「郡王的意思是?」赫都揚了揚眉,突覺背後一涼,「有人要借太子一事陷害郡王?」

直郡王嘆了口氣,輕聲笑了笑,「我與太子相鬥多年,太子一旦被害,皇阿瑪頭一個想到的必然是我。只可惜,本王近來一直將注意力放在胤禩身上,沒有太過在意。還以為自己深居簡出,就能避過這次風波。如今看來,這殺人的刀儼然已經懸在府上了。」

赫都一驚,慌忙拱手道,「奴才這就帶人四處搜查。」

「沒用了,」直郡王神情漠然地站起身道,「若是別人,本王興許還有一線生機。可如今,看守本王的是託合齊。」

赫都咬了咬唇,上前一步道,「眼下能如此行事,既陷害郡王,又謀害太子的必然勢力龐大,只是不知 ——」

「是納蘭揆敘,」直郡王打斷赫都的話,「本王自打拉下胤禩,一直深居府中,他們想把這件事栽在本王的頭上,就必須要一隻能深入本王府邸的手。更何況,本王以一個張明德讓老八丟了爵位,背後裡打算扶持胤禩的佟佳氏、阿靈阿又怎麼會善罷甘休?」

「那,郡王打算如何應對?」赫都皺著眉道,「咱們府上被託合齊圍得密不透風,想要出府,怕是不容易啊。」

「用不著出府,」直郡王輕聲一笑,「自打爺在乾清宮衝撞皇阿瑪,就想過有這一天,早一刻晚一刻罷了。只不過,本王可不是紙糊的,能平白地讓人簡簡單單的害了去。你去安排幾個奴才,藉著府內這些八旗兵丁的口,將明相離世多日的訊息散播出去。」

一個動盪不安的夜晚,在幾經輾轉後緩緩度過。

各位皇子府邸的異樣,於百姓而言並未有何不同,城門如往常一樣開啟,人流緩緩而過,路邊的小販開始京味十足地吆喝起來。

京郊大糧莊的馬車晃悠悠地駛入城門,蘇偉一身寶藍色金邊兒長袍,漆黑短靴,腰間碩大的玉佩,映著手上碧綠的扳指,十足十地土財主、暴發戶面貌,讓陪同的小英子嫌棄十足。

從街邊買了兩燒餅,邊走邊啃,今兒個蘇偉甩掉了莊頭,打算自己到東城看看鋪面。

「唉,聽說了嗎?」路旁的茶棚,一夥歇息的腳伕圍在一處,「昨晚上,步軍營全全出動,將好幾個王府團團圍住,府裡那些王爺貝勒全給關起來了。」

「是真的嗎,因為啥呀?」

「是真的,昨晚好多士兵從我家門口過呢,各個帶刀拿劍的,一看就不是小事兒。」

……

「師父,」小英子上前一步,湊到皺著眉頭的蘇偉身後,「他們說的會有咱們貝勒府嗎?前天,張保公公還到莊子上來了呢。」

「現在局勢緊迫,出什麼事兒都是有可能的,」蘇偉將燒餅扔給衚衕裡的叫花子,「只是不知道緣由,咱們回府去看看。」

四爺府

張保、傅鼐等陪著四阿哥在東小院溜達,蘇和泰帶隊巡視一週後,便自行退了出去。

「看起來,這蘇和泰是託合齊的心腹啊,」傅鼐壓了壓聲音道,「得託合齊吩咐,又對貝勒爺如此恭敬,想必太子的事兒,他心裡也有數。」

四阿哥輕吐口氣,點了點頭,「託合齊能統領步軍營,手下的人也不會笨到哪兒去。如今,胤禩跟大哥同被拘禁,納蘭揆敘、鄂倫岱他們應該也要沉不住氣了。」

「主子說的是 ——」幾人說話間,東北角的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主子小心,」張保將四阿哥護在身後,傅鼐扶著刀鞘向牆下走去,四阿哥蹙了蹙眉,緩步跟在後面。

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像是有人蹬破了牆皮,還帶著一聲輕呼。

四阿哥聞聲一震,推開張保緊走了兩步,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凌空飛過圍牆,砰地砸在四阿哥腦袋上。

「哎喲,主子,」張保、傅鼐連忙衝到四阿哥身旁。

四阿哥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腦袋,轉頭看向落在不遠處的暗器,竟是一隻黑漆短靴。

「哎,這,」張保拿起靴子左右看了看,「這好像是蘇公公的啊,奴才前天到莊子上去,他拿給奴才看過,說是新做的。」

「蘇公公……」傅鼐眨眨眼睛,看了看張保,又看了看四阿哥。

倏地,三人同時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東北角的圍牆,厚實的牆壁又悉索了半刻,一隻手攀在了上頭。

四阿哥徵愣地盯著牆頭,一大堆話噎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胸口悶得發慌。

牆那邊,一個踩著另一個,似乎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一個黑乎乎的頭頂總算慢慢地升過牆頭。

四阿哥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圍牆,與漸起的雙眼四目相對,一瞬的酥麻,一時的惶然,而後是沖天的怒氣。

小英子無辜地抿了抿唇角,衝四阿哥傻傻一笑道,「貝勒爺你安全就好,師父也能放心了。奴才在這兒不方便行禮,貝勒爺您 ——」

「李英,你個羅裡吧嗦的嘮叨鬼!」蘇偉顫抖著雙腿,一口氣沒挺住,跪了下去。

「啊,奴才告退 ——」小英子尖叫一聲,消失在牆頭,緊接著是紛亂而去的腳步,巡邏侍衛的大喊。

四阿哥一手扶額,眼冒寒光,「蘇偉,等你回府的!」